理一拍大腿,彷佛无限回味的接下一句:“真是好吃啊….”

她在一旁,大大的眼睛仍然收不回去;她明白卫斯理说”水母”是因为馄饨的”裙摆”会在汤里摇曳,但是,另一个重点是”手指大”–这种功夫,让她想到NN还在时,家里的豆芽从来不曾出现过”头”和”尾”,一律都是银芽才上得了台面,但那时是有佣人在摘,在美国,就算是早期的移民,厨房事大多得靠自己,黎家居然有本事保持这种饮食水准,真的是到了红楼梦里的贾府的等级了.

当她还在想”贾府”时,卫斯理已经讲到”那个什麽jade”上去,然後黎继续释疑”那是Ai玉”,於是这三个人一面就纸盘纸杯吃着美国超市早餐,一面笑声起落的数着中式台式的各种小吃.然後,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岔了话题,讲到老外不吃动物内脏….等等,卫斯理说黎的父母对於老外小孩还是会留意不要煮出什麽吓到他们的东西,直到有次他以为一盘红烧切片是牛r0U,吃得很有滋味,等他吃完了,黎的妈妈才跟他说一不小心把猪心摆了出来…..

而当他们还在哈哈哈猪心时,卫斯理的视线瞄去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嘴上仍在笑着讲话,但手伸出就好像再顺手不过的把手机取过,然後随意闲话一句般的说:“我简讯我的号码给你.”

她脸上还带着方才的笑,但登时被卫斯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举动怔住.就在她还傻在那儿时,卫斯理的手指已经点完一串.

然後,在电话咚一声讯息进去时,她忽然明白了;黎并不是真的”顺便”在这一早带她来见卫斯理,甚至,也不是他得要在这时见卫斯理,而是他要她来见他;闲聊了半天的水母烧仙草都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卫斯理这个简讯的动作~~

因为黎要卫斯理在他去西雅图的这星期照看着她;黎知道了御天也不在奥兰多,但又不能直接跟她说穿,所以就把她托付给他最信任,最有交情的卫斯理!

她不禁转首去望了黎,表面上,他看起来面不改sE的继续吃东西聊天,好像无视於卫斯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举动,但是,就算视线没有直接互迎,她也看得出来,在卫斯理把简讯点了之後,他有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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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本事把那种感觉控制到轻如淡雾一般几近不着痕迹,但是对她来说,却像一整片厚而实的白云,密而绵的把她拥住,整个x膛里回荡着百般情绪,最终汇为千言万语也说不尽的感动和感激.

在他们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三人都听到诊所的门响,然後不到一分钟就有人来探头,见这明晃晃一屋子的人,来人笑了说:“我说呢为什麽里面的灯亮着,原来有早餐派对!”

这时,黎和她知道他们该走了,於是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乾净.在跟卫斯理说再见时,她简单,郑重,而意义深远的说:“谢谢你.”

卫斯理看似潇洒安闲的模样,好像把她当成在谢这顿早餐一样,随口就说:“不要客气啦,根本就没招待什麽.”但是盯着她的双眼明亮且锐利,嘴角扬了闪闪一笑,显然心里感到快慰她明白他们的用意和黎的心情,然後很快地在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随时找我,不要迟疑!”

她点点头,望着卫斯理,默默表达她的明了和感激之意.

卫斯理和黎兄弟拥抱说再见,然後卫斯理拍了黎的肩,意味深长的说:”旅途平安,不要担心.”黎点了头,目光微凝,心头深动,但没有说话.然後他们就上车离开了.

在去银行的路上,她在心里想,今天是星期五了,明天黎应该得要准备星期日出门去西雅图的事,所以不会有时间见她了.於是,在下车时,她很快的拥了他,在他面颊边轻吻了一下,说:“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