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言张了张嘴，却因为咙里哽住的血，几乎发不声音。

不远，几只飞鸟被那声沉闷的响惊走，盘旋在树林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听我说，这孩快撑不住了，现在放弃抵抗，我们可以酌情从轻量刑。”李队尝试着往前一步，绑匪立刻警惕的带着嘉言向后退，半只脚几乎悬在天台外面。

夏珩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嘉言边的。

“夏珩之，轻一，我痛”

枪从背后掏的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嘉言用尽全力气向后推了他一把。绑匪来不及反应，右手还架在嘉言脖上，重心变化的刹那，两人一起从天台上掉了下去。

——

他看见嘉言蜷缩成小小一团，苍白的肤浸在血泊里，只剩下一丝孱弱的呼。他还穿着夏珩之送的那件衬衫，雪白的布料早已被血浸透了，像一枝零落的百合，浸染鲜血破碎不堪。

不，不要……

天台上风很凉，嘉言了太多血，颤抖着快要站不住。

“哥哥，你背上的伤还疼吗”

………

夏珩之徒劳地用手捂住嘉言肩膀上最显的伤，手一片温，鲜血很快从指溢，染红一双不住颤抖的手掌。

公园的长椅上，那双漆黑的眸直直望过来，净的仿佛只装得下夏珩之一个人。

夏珩之脑中绷的弦突然断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收了一般，连呼都被迫暂停了几秒。

飞鸟栖回枝杈，轻轻抖落下一片羽。

只见他一只手悄无声息伸向背后，这么近的距离，嘉言余光里终于看清了兜里那只黑乎乎的东西，是一只手枪。

“…………”

血，满地都是血。一片鲜红。

“哥……我疼”

从轻量刑这话听着极诱惑力，但绑匪不傻，他作为通缉犯潜逃了四年，知自己一旦落网就是必死无疑。

夏珩之好像应到了什么，心骤然加速，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奔去。

“是不是特别恨啊，被人利用，最后连命都丢了，”绑匪贴着嘉言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不如把你哥哥送下去陪你吧。”

“嘉言！不要！”

横在嘉言脖颈上的薄刃又几分，李队向后打了个手势，警员们纷纷放下枪。

虽然来之前，前景象早已在脑海中预演了千遍万遍，可当真的看到嘉言倒在血泊里的景象，夏珩之还是无法接受。他颤抖着，往前一步，突然失去重心跌倒在地上。

十九岁生日那天，嘉言毫不犹豫替他挡住夏琏丢过来的石。

“不想让他死就别过来！”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夏珩之想起小时候自己任离家走那一晚，嘉言也是这么贴着他，小小的因为冷而不断颤抖。

他看向绑匪，把手里的枪慢慢放在地上，“不要冲动，有什么条件提来，我们可以谈。”

“…………”

弹上膛的声音很轻，嘉言瞳孔剧烈缩，不顾自己脖颈正中央的刀刃，回盯着他手里的动作。

“要是我能替你挨打就好了，我不怕疼的”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明明对嘉言这么坏，嘉言还是不肯放弃他，甚至把他看的比自己命还重。

李队立刻停止动作。

楼前的空地上，绑匪已经没有气息了，双目圆睁着瞪视前方，直躺在地上。

夏珩之从他尸上跨过去，来到嘉言跟前。

“让他们放下枪！”

一定很疼吧……

提着急救箱的医生纷纷赶来，把氧气面罩扣在嘉言脸上。夏珩之固执地抱着嘉言不肯撒手，奈何上早就没有力气了，只能睁睁看着那群人把他弟弟从自己怀里带走。

顾不上手臂的疼痛，夏珩之一步步艰难地爬过去，小心翼翼把嘉言揽怀里。嘉言的因血过多而变得冰凉，的睫下，睛轻轻张开着，一半灰暗无光的瞳仁，被疼痛和失血夺走了意识。

脑中被不断闪过的画面占据，小嘉言固执地捧着糕放在自己面前：“哥哥，你别哭了，草莓给你吃，很甜的……”

印象里，有人在天台的一角死死住他，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好像是李队，又像是别人。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你们一个个，都去死吧。”

对面，李队对着耳麦低声说：“三组从西边楼梯上来，准备充气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