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亦然终于找回了昔日灵的判断力，他哑着嗓试图求证：“骆行舟……你是不是也没有亲目睹云琛的尸？”

一旁等候的工人当中有人终于控制不住恐惧，丢下锤就跑了，嘴里还大喊着妖怪什么的，另外几个工人也畏畏缩缩的说着工钱另结，看都不敢再看骆云琛一便仓惶逃离了狼藉一片的墓地。

他猛地松开季亦然的手，终于打定主意伸指浅浅地蘸了一下骨灰盒里的粉末，在众人惊恐万分的目光中，他把蘸有灰白粉末的手指轻轻地送中。

骆云琛伸了一个懒腰，有一意料之中的倦懒，他瞥了一四分五裂的墓碑上自己的遗照，大着促狭季亦然：“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多吃一。”

季亦然陡然之间睁开了，他不可置信地垂眸看向怀中致华丽的骨灰盒，终于颤抖着手指也模仿“骆行舟”的动作蘸了一儿，迟疑地将手指送中。

工人不敢再耽搁下去，打了一个寒战，终于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撬开了看起来就用料不菲的骨灰盒——

季亦然尾泛起一层薄薄的意，他仍旧想从这个夜里宛如鬼魅魍魉的男人手中夺回自己丈夫的骨灰，不等他一步动作，男人竟主动把骨灰盒递到了他面前，嘶哑的嗓音堪比夜鸦：“尝尝？”

骆云琛歪了歪，似乎还在细细品尝骨灰的味。

一淡淡的麦香在尖蔓延开来。

他痛苦万分地闭上，泪潸然而下，在齿间绽放的是人骨灰的味，微微甜的麦香气渗透鼻腔，就像是男人往昔慵懒的笑声……

季亦然显然被这个“无意”当中的发现给震惊到了，他甚至都没空去计较越来越古怪的男人过分熟稔的玩笑，挲着怀中冰冷的骨灰盒，眉锁：“这不是骨灰……他不在这里……”

“老板……这、这不太好吧？”

季亦然溢满泪的眸忽然对上男人云淡风轻的睛，须臾之间的恍惚迷很快便被心底另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所颠覆，为什么骆行舟会来破坏骆云琛的墓地，为什么他竟然敢当众亵渎自己大哥的骨灰？

“……这是面粉？”

“骆云琛……他是不是还活着？”

季亦然接过骨灰盒便视若珍宝的抱在怀里，哪里还听得旁人在说什么。

工人们也终于停下了肆意挥舞的榔，不知所措的看着清冷丽的男人狼狈不堪地跪倒在碎石瓦里，徒劳无功地收捡着四散的碎片，就算双手被扎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发白的嘴哆嗦着，还在反反复复念叨着墓碑上人的名字。

天已暗，陵园里的路灯也稀稀拉拉的亮了起来，远绿绿葱葱的青山蒙上了一层墨的纱罩，夜晚的雾气朦朦胧胧地浮了过来，就连前拽着另一个人手腕的男人面孔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坟也挖了，再开一个骨灰盒又算得了什么？”骆云琛面不改，“给你多加三倍的价格，不要跟我废话。”

骆云琛不等季亦然拼了命一般地冲过去，率先从工人手里接过打开的骨灰盒，眯起睛细细端详了片刻盒里这堆灰白的小山。

了一下，终于放开了季亦然，尖传来一淡淡的血腥气，他皱着眉呸了几带血的唾，余光看见季亦然踉踉跄跄扑向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墓碑，凄厉无比的叫着他的名字。

“云琛、云琛……你不许碰他！骆行舟！你放开我！”季亦然转就想夺走他手里的骨灰盒，骆云琛咙翻数次，还是咽下了快到边摇摇坠的真相。

季亦然如遭雷轰地呆怔在原地无法动弹，嘴隙间涌腔的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细小粉末，一旦意识到这是骆云琛遗骨的一分，无法言喻的疯狂情绪便叫嚣着冲毁了他长期以来的自持。

骆云琛叹了一气，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便伸手又了一把“骨灰”了那发颤的嘴里。

无数有据可查的迹象串联在一起，似乎已经指向这疯狂背后掩藏的真相。

骆云琛抹了一把边的血迹，抬脚走近面目全非的墓地，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拽起神魂俱裂的季亦然，扬起下示意茫然不知所措的工人把里面来的骨灰盒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