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不渡压灭了那阵悸动，仄眉合沉思起来。

如此看来……濯雪似乎确然对他没有恶意——起码暂时没有，但薛不渡总觉小医师的说法有所不妥：

又是极轻的柳叶挲声，薛不渡已能清晰辨别濯雪的跫音，他抬，果然看见一尾青衫。

薛不渡垂看见他说话时齿间隐的一红尖，眉忽地微皱起来，下意识绷起一张脸，耳却红得更厉害了些。他似是厌烦被他人碰般迟钝地错开脸，面上一副不好接近的冰冷模样，不看濯雪时也觉他目光如有实质，像柔柔的轻轻地贴着肌肤周遍地过一遭。

薛不渡默然。

濯雪指间拈着银针，针尖正对准他颈间的脉搏，用了几分力气抵住。那人像只诡计得逞的狐狸，尾的笑意更艳几分，现在他只需力一刺便能让薛不渡毙命。薛不渡看他凑过脸来，距离近得有些暧昧了，而危机却似缠绕着他的溜溜的毒蛇，吐着信舐他的要害，濯雪慵慵懒懒地，说话时气息都似要洒在他

濯雪笑声来：

他直面门的手狠狠地顿住，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而濯雪尾仍勾着笑看过来，姿态柔顺地躺在他下，仿佛当真只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手无缚之力的医师。薛不渡垂下的黑缎般的发缕被濯雪缠在指尖，那惹人心烦意的指尖将发丝当作一段绕指柔，绕着圈缠在指节上，轻轻地叹了一声，却分明像是在笑他：

濯雪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碰也会意地停止了。

“为什么要躲？你真要杀我…我躲得开吗？”

这指尖便带着药膏抹在了薛不渡脸颊的创。

“唉……你这是什么呢？”

“好名字。”

濯雪捧着掌大的碗，烈的药清苦气息漫薛不渡的鼻间。他面不改无言接过药碗，挨上碗沿，仰便咕嘟咕嘟大地喝着药汤，他喝药时，莫名觉得濯雪一直在盯他因吞咽而不断动的结，待最后一药也腹中，视线回到濯雪面上，那人无神的瞳仁却只是似乎着落在他颈间一，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在底。

……薛不渡在这救命恩人面前颇有几分狼狈了。

前的一片翳几乎无声地消失了，濯雪脚步太轻，连薛不渡都要分辨一下是柳枝的挲还是他的步伐，光再次占满薛不渡的余光，他终于将眸转了回去，心无名地渴望看见濯雪的影，然而那小医师什么也没再说，独自摇曳着青影离开了房中。

这片山名曰招摇，一山山镇守劫灰，另山山盘踞玉桀，那么这个隐于山的医师如何能这般巧合撞上他们大动戈之时又正好擅闯了玉桀所辖之？

而下一刻颈边动脉却抵上一端细小而尖锐的。

他本以为凭濯雪的功力应当会躲过这一击，可是濯雪掌心一松，随着瓷碗叮当跌个粉碎的声响在耳边炸开，小医师直直被他掀倒在榻，还发一声真实的痛哼……这着实超乎薛不渡的意料了。

“你怎么不躲开？”

“薛、不、渡……”

小医师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姓，不知为何，薛不渡只觉这三个字在他中似乎裹满了酒醴。濯雪说话事、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慵懒劲，念字也慢吞吞的，仿佛先用细细咂摸过一回，尝尽了滋味再徐徐吐。

薛不渡将药碗递回去，濯雪便伸手来接，宽大袖摆落堆叠在肘弯之间，他一段皓白的、看起来易碎的腕骨，医师的手看上去十分细，并不如薛不渡那样冷厉的白，而是指尖透着淡淡的粉红，白得温。

薛不渡垂眸，在他接住时那碗时兀然发难——左掌招势刁钻地直冲面门一劈，手臂一勾翻一便要放倒濯雪！

薛不渡何尝如此窘迫？濯雪看向他右手被染得艳红的纱布，不消说，方才那剧烈的一番举动定是将背后与手心这两最的伤又挣开了。薛不渡咬了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