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你就得负责!”
崔斐被气笑了:“连长是什么屁大点官?你瞧瞧吧!调你的是B师的师长!大校!两毛四!”崔斐又将那份调令重重地甩开在桌上,“调令到我这桌上意味着什么你懂吗?你所有的档案、个人被装情况、编制,都已经过去B师了!这张纸一旦出现在这,你已经不是我们L师的人了你懂吗!到这一步,我是两毛四也没有用了!”
见吵得不可开交,龚毅龙忙上前拉住崔斐,巍邢岚也见状过来将沈凯阳往外推,可沈凯阳甩开他又冲回了回来,隔着一张长桌对崔斐说:“我就不走!”
“凯阳,B师接兵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不走也得走的!闹得难堪你以为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儿吗?到时候,我,连长,包括巍排,你班长,通通都得问责的。”龚毅龙还在试图好言相劝,但听他这么一说,一股更强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大不了…大不了我藏起来,让接兵的人找不着!”说着就往外冲。
“干什么!当逃兵这种话你也敢说!抓住他!给我抓住他!关起来!关禁闭!”
方仲天反应迅速,冲到门前还不等沈凯阳出去将其擒住,为了不真发生什么意外,巍邢岚这次也没有再帮沈凯阳说什么话,也许现在把他先关禁闭控制住,才是最稳妥的方案。
这样一闹,事情是瞒不住了,全连的人都知道沈凯阳要调兵,但又不肯走,被连长给锁起来了。一开始不明白真相,觉得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选择走人的战友们也觉得沈凯阳是条汉子。
该来的依然会来。
两天后,接兵的干部到了,是个中尉,看他样子也是风尘仆仆,赶上这档子差事。
这两天沈凯阳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经过龚毅龙和巍邢岚的轮番劝诫,他也明白这不是他能反抗得了的事,而他没有在当下再做出越矩的行为,纯粹只是不想让新兵连里的大家再为难。
被装已经由刘话帮着打包好,放在了连部门口,沈凯阳只需要拎起包,背上被子被褥,就可以跟着这个接兵干部走。
整个新兵连每一个班里都有着些许的声响,却又在合理的安静范围内,似乎这就是这里普普通通的一天。阳光从后门处斜斜地洒进来,在锃亮的地板上反射起金光,唯独照在墙面上的,正好因一班的绿色木门陷进处而缺了一块。这里安静得让人发慌,明明应该每一片脱落的墙皮,每一条地上的裂纹,都已经腌进了这三个月来大家集合、跑操、嬉闹的声音。
“差不多该走了,宁可早点去火车站,免得耽搁。”巍邢岚说。
沈凯阳毫无情绪地拿起地上的携行包,一边的刘话上前,一把将包抢过来提,这一刻,时间似乎又回到了来新兵连的那第一个夜晚,“我来帮你提吧,包是我提进门的,也让我替你提这最后一程。”沈凯阳有些绷不住了。
指导员走在前面,帮他推开了新兵连的大门,随即挥挥手,说就送到这里吧。
沈凯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向停在马路上的军用金杯车走去。
“凯阳!”刚拉开车门准备上车,被身后的声音叫住,回头,一班的兄弟们都向他跑来,他们也顾不得已经明令禁止不许送,在班里呆着的命令,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再往后看去,全连的战友们也都在窗户前注释着自己,投来挥手与微笑。
“我知道你这几天都没有怎么吃饭,今天早上我特地从炊事班那里给你拿的。”万小柱又从自己的各个口袋中一个又一个地变出雪白的刀切馒头,温温热,带着刚发好的面的酸味,他没有抬头看沈凯阳,只是一个、一个地不停地往对方手里,怀里,兜里塞着馒头,“答应我,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不好好吃饭……”沈凯阳顾不得所有人都看着,一把将万小柱拥进怀里,使出全身的力气抱紧,就像这样就能不用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