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的梦里，他依稀看见偏房前的台阶上缩着个人，瘦骨嶙峋裹在一层破衣里，蓬垢面满是泥，看着他，那人伸了细胳膊，嘴里“啊、啊”地发些无意义的音节，像在讨要东西吃。

温娘听了，有些心疼地皱眉：“这倒也罢了，你要送他东西，送些什么不好，那项圈可是二夫人特为少爷打的，就连当中的那粒红玉髓也是千挑万选后亲手串上去的。”

“娘，我记得从前娘亲在的时候给我打过一只鎏金项圈？”沈灵均忽然问。

“你只送去就是了，我自有计较。”沈灵均歇下了，随手放下床幔，“苏小娘心思重，又细腻，寻常礼品恐怕打发不了。我既打定主意要去，总得让人看我儿诚意来。”

沈灵均清俊的面容苍白冷厉，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一丝丝苍凉。

－本章完－

他再不多话。

这些日的确累了，一挨枕便迷糊过去。一缕意识悠悠，似乎又见到幼年与母亲居住的那漏雨的偏房。是沈府里最是破败腐朽之，便连下人都不如。

“哼。”沈灵均瞥了一自己的，哂笑一声，自语：“沈阕、沈府……”他眉中没了往日伪装的驯静，漆黑的瞳孔里刹那间翻涌起戾气与痛恨。

“嗯。”沈灵均：“明日你把这项圈找来，送到临月轩去，给苏小娘。就说……”他迟疑了一阵，抿嘴一笑，：“就说孩儿忙于父亲祭礼，未及去给小娘磕，歉礼先奉上，随后孩儿便来请安。”

沈灵均昏昏沉沉，抬脚就走了过去，手里还着半块发了的蒸米糕。

便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脑勺。

“至于，叔父么……”沈灵均淡淡地笑，心里没有什么起伏：“这可是你自己一撞来与我争的。可别怪侄儿下手狠，谁让你敢染指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呢！”

温娘低下，也不知如何劝，拍了拍他肩：“婢扶您去歇息罢。”

宵夜喝得他上的，也生了倦意。沈灵均放下碗便要起，忽然痛哼，在案上一撑，一险些没站起来。温娘忙扶着：“大公慢些。”

“终于到我了。可算到我了。”沈灵均盯着某，轻轻说：“我说过了，这府里的一切全都是我的，沈府是我的，知秋堂也是我的！沈家从前欠我的，就如今一并全都还来。”

“只怕是。”温娘看着他的右膝。十年前落下的病，见着雨天便疼。她轻叹了声，“婢叫他们备上艾灸和壮骨汤药，这些天公记得去泡着。”

“是有这么个东西。”温娘不知他何以忽然提起，只得据实：“夫人的遗婢一向小心珍藏，都锁在库房柜里。”

“无妨。”沈灵均咬牙忍着膝盖里传上来刀刮一般的疼痛，几颗汗珠沿着面颊落下来。他捂着膝盖缓了好一阵，才被温娘搀着，慢悠悠站了起来。

松了气，沈灵均皱眉望向窗外，：“是不是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