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兴愣了愣，失笑：“大人越发多心了。他一个居内宅的男妾能怎么样？”

他窗没关严实，西域的月明晃晃映在床上，踅摸过隙，漏屋里来。

他低低嗤笑一声：“苦豆芽儿，大半夜里不睡，想什么呢！”沈灵均睡下了，他才跟着侧卧下来。阁楼里堆满了草，躺着又又和。苏兆晚侧了个，嘴角噙着笑：“该不会——是在想我吧？”

苏兆晚的模样，从他跨灵堂第一看到时起，到后来两人在灵堂撕破伪装针锋相对，在他脑海里来回翻飞。这人骨里的放浪带着三分从容，举手投足间不似寻常的倌儿那般颜婢膝，便连被人摁在泥里折辱也有几许不折腰的傲气。

沈灵均：“对药王庄兴趣的是他，提议去蕉下汀盗取账簿的是他，我要来药王庄细查时却打了退堂鼓的人又是他。”

冷兴：“许是大人多心了。大理寺向来为朝廷查案，行事都需隐秘。私自探查大理寺少卿的行踪是大罪，二老爷就算心里存疑，也不敢冒这险。”

他窗正对着的一民宅，阁楼里躲着一个人，正托着下往他们这里看，将他们在屋的一举一动尽收底。

：“依着沈熹的格，即便我用查案作借，他依旧会怀疑。虽不至于当截我们，但总归会跟踪窥探。可这一路别说什么探了，连个鬼影都没瞧见。这倒让我有些……拿不准。”

他沉息丹田，将纷思绪压了回去，专注在吐纳之上，不多时便沉沉睡了去。

苏兆晚看了半晌，少年老成的大理寺少卿从屋爬下来，却不休息，颦着眉在屋里来回踱步，似被什么难题缠着了，客房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方熄灭。

沈灵均嗯了一声，眉宇间的愁云依旧不展。两人静默地立了好一阵。

“他恨沈熹？谁能挖他的心来看看？”沈灵均冷冷看着他，眸里尽是猜疑戒备：“他在我跟前说着这，兴许在沈熹跟前又作另一番嘴脸也未可知呢。沈老爷在世时，他又不是没跟沈熹苟且过。此时向我投诚，能有几分真？”

冷兴忙低下：“属下不敢。”

这样的人，本便不好拿，心思更是莫测。他会不会是沈熹那里的人，佯装与沈灵均结盟；又或许他有自己的目的，沈灵均不过是他达到目的的垫脚石？

冷兴无奈地叹了一声：“大人……”

“苏兆晚也奇怪。”就在冷兴站得都要犯困时，沈灵均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都已然到这里了，那凡事便等去庄里查完之后再说。

突如其来的猜忌，冷兴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半晌只：“这……许是巧合。”

想了半日想不明白，天明便要楼兰去药王庄了。沈灵均一气，勉自己闭上。

－本章完－

沈灵均屋里的灯已经熄了，他枕着胳膊躺在榻上，却盯着天板久久不能眠。

“大人，您……怕是这几日劳累了。二夫人恨二老爷，怎会跟他再勾连！”

“谁信呢！”沈灵均冷哼一声：“此人从至尾就如迷雾里的毒蛇，吐着信算计人，说话三分真七分假。他反常，沈熹也跟着反常，这里会没有一星半联系？”

冷兴捧着铜炉，睁睁看着沈灵均背影隐没在馆驿沉沉的楼梯里，不禁有些伤脑，冷兴挠了一把发：“少庄主这是……究竟是何用意啊。”好容易结成的盟，他却无故约，平白叫沈灵均疑心他假意投诚，真不知他在想什么。

“冷兴，你今天怎么回事？”沈灵均蹙眉不悦：“往日我都教导你们，世人天生带三分险恶，不可轻信。你怎么就对这苏小娘毫无猜疑，不知的还以为他才是你主呢。”

“莫见他生得好看便掏心掏肺，哪日被人一刀都不知。”沈灵均将半凉的手炉往他怀里一送，回下楼：“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