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均微笑：“小娘若肯，可敢陪我去一趟坟岗？”

沈灵均坐在半块岩石上，摸着下神。他倒是没有抱着太乐观的态度，觉得温娘尚在人世，只是这样一来，就未必是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是沈夫人杀她愤。

寒夜重，渐渐凝结在叶尖，汇聚成一颗大的，最终承受不住坠落下来，滴在石上，碎成无数，飞散着溅草丛之中。

他了手，将纱巾丢在药架上，自语：“那是你娘，又不是我娘！快夜了，你非要着黑去坟岗瞎逛是你的事。我命可没那么。”

－本章完－

又等了一阵，天边霞光渐渐落了下去，暮四合，街也逐渐响起收摊打烊的声音。不过片刻，就已经收到只剩下酒楼客栈的灯火。沈灵均还没回来。

苏兆晚冷笑：“怕啊，怎敢不怕！被你这烦人的死鬼缠上，我已经接连倒霉好几天了。”

药王蜂飞得快，一霎间便远去了，徒留一阵低沉的振翼声。苏兆晚咬咬牙，心里愤愤不平地骂人，却不敢迟疑，忙去屋里披了一件神衣袍，又从方才药架上抓了一把刚晾好的毒针揣衣里，便忙不迭从屋里溜了来。

坟岗在城郊林里，此叶枝茂，天暗得更快。歪斜的坟凌错落，杂草丛间偶然一遗骸，有的是新躺在这里的，有些是白骨，黑鸦厉声尖啸着在杂草中穿梭，不时停在一只颅骨上，低下往那空的眶里不知啄些什么。

她或许都未必是死在沈府里。

沈灵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截玉似的手腕，：“小娘，你怕鬼么？”

苏兆晚看了他一，嘴动了几下，最终别过脸不说话。

沈灵均只顾着心里转着这些念，忽然耳旁风，他本能地往旁侧翻，从石上翻而下，只听得“铿”地一声，一支狼牙羽箭正中他方才所坐之，溅起一丛火光。

他已经把坟岗前前后后翻了个遍。这些尸骸大都是附近的浪汉，扛不住饥馁死在半，便被巡城官兵丢了来。也有些是门里的家仆，犯了错被打死的，也扔在这里。

夕已然落了下去，地面上只剩下余晖，随着时间一被黑夜吞没。

但其中，却没有温娘的尸。

他不由得心底暗骂一声沈灵均：“关键时候不在，要你有何用！”沈熹定然是故意待得夜人静之时动手。如今街上已经宵禁，若是贸然跑去，被官兵抓到可是要被治罪的。

沈灵均耸了耸肩：“我就知，最终也只能我独自一人，去给温娘扫墓。”

沈灵均在主屋前立了半晌，苏兆晚方才慢悠悠开：“吃饱撑着在这儿站规矩？”

若是沈府怕此时闹人命来，搅毁了仁心盛典让沈熹继位不顺，因而藏着温娘的尸，这倒也罢了。

“臭小，哭丧着脸也没用。”

苏兆晚正盘算着再迟些，就算害怕也得打着灯去坟岗看看，忽然听后院角落药王蜂几声异动，他挑着灯火走过去，远远地伸灯火照那个瓷坛。

“去那地方嘛，你还嫌我不够晦气，打算一气将我克阎王殿才算数么？”说着，他抬起手挥了两下，仿佛在驱赶霉运。

阑州城郊，坟岗。

他调的药很得药王蜂的喜，短短一日又引了好些来，此刻那群蜂正绕着坛振翅，忽忽低地飞，看上去有些焦躁。过了一阵，领的一只当先一步窜向半空，绕了几匝，选了个方向飞去。随其后，其他蜂也嗡嗡地浮了起来，朝着四面不同方向而去，像是受到了什么召。

怕就怕，帝京那里已经有人将手伸向了阑州。

只狰狞的死虫了足丢药臼里，混着里的蛇毒草捣烂，搓在一枚一枚竹签尖上，成一把毒针，拿荷叶包起来。

苏兆晚心底一沉，多半是今夜知秋堂的人预备着动手了。

沈灵均都走了好一会儿了，苏兆晚把剩余的毒针包好，放在廊下风。想到方才少年一脸落魄地走了，虽然明知他多半是惺惺作态引得自己心疼的，可苏兆晚依旧心里不是滋味。

“没有在这里。”沈灵均凝视着被他翻来近几日丢在这里的几新鲜的尸骨，稍稍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