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尊掉了的陈腐塑像，供桌上的东西都已经难以辨认。沈灵均绕过神像往后走，几人穿过游廊和藏经阁，便到了土地庙后园来。

柳呈在一边冷旁观，见状，慢条斯理：“苏公想看便让他看看就是，沈大人何至于如此情急！”

“这……这咋么可能呢？”柳呈瞠目结，死死盯着苏茗，又霍地回过看沈灵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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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呈扯了扯嘴角，不打算与他争辩，衣角一掀，便率先走土地庙里去。

“放手，你什么！”苏兆晚力气一时变得奇大，狠狠地甩着胳膊，“沈灵均，你别拦着我。”

沈灵均却没看他，沉默地弯下腰，将方才随手折的一支秋海棠轻轻搁在了苏茗上。

柳呈没讨到好去，哼了声，忽对着旁边的官兵厉声：“都傻站着什么，难不成等我和沈大人帮你们挖？”

沈灵均皱眉看着，拳攥了，指甲嵌里。他实在不想苏茗都死了这么久了，还有这些人再来搅扰她安宁。可往外看了看，虽被楼阁挡着，他知苏兆晚还在那里。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土地庙里埋的人到底是不是茗……”

柳呈看了率先笑来：“呵，我倒不知，这里也有‘无字碑’。沈大人，这也是你给她树的？”

“……你冷静。”

与前边略有不同，这后园倒是看上去像是有打理过的样，虽说木都纵横斜，可是到底被修剪了一下，了中间那小小坟茔，还是用的青石碑，却无有一字。

忽然听闻官兵一声惊呼，方才掘墓的几个人一趔趄吓在地上。

沈灵均抬起眸，眶中尚有气，“柳大人此言差矣，几时我们朝廷查案、仵作验尸能允许人旁观了？结案之前，卷宗和勘验都需严格保密，这是狄公在时便立下的规矩。苏公受惊失态，难大人也忘了不成？”

柳呈：“这我倒不明白了，你既然与她有几分私，大人又是文试探郎，何不为她写几句碑文？再不济，刻上姑娘的名讳总不难吧？”

沈灵均回看了看苏兆晚，他昏睡着，却眉宇锁。默然，随后也跟了去。一同随的便只有大理寺另一仵作，和京兆府的官员。

“沈大人与楼兰姑娘是知己，相传您为她曾一掷千金，还想过替她赎。怎么，她便连本家芳名都不曾告诉你？”柳呈揶揄，目光中讥诮无限。

忍着心下疼痛，沈灵均将人往旁边一推，对冷兴：“好生照料着。”

沈灵均：“‘楼兰’非她本名。我想，不会有哪个姑娘愿意死了都用着她在青楼里的名字吧。”

他话音未落，臂上忽然一疼，苏兆晚一咬了下去。沈灵均哼了声，却箍得更，只默然无声地抱着，由他又踢又咬。苏兆晚咬了阵，到底舍不得用力，呜咽着松了开。

只见坑下是一方红漆棺木，虽然简洁，却漆得光亮无比，多年过去依旧如新，棺材盖掀开，便是苏茗的尸卧在里，周堆满了枯萎的鲜，她断裂的颈被安在脖上，被拭得很净，只剩脖那一条血痕。

沈灵均当即拽住了他：“阿晚！”

可是她肤却泛着骇人的青白，下密密麻麻，浮现着蛛网似的红丝。这般样，便与那死去的宁月一般无二。

沈灵均当即一记手刀挥在他后颈，生生打断了他的话，苏兆晚细细地了气，便歪在他怀里，鸦羽似的睫地垂着，两行清泪了下来。

为了保住苏兆晚，也为了作缓兵之计，他不得不让人看到苏茗尸的情状。

柳呈心下一凛，忙上前看，沈灵均也随着走过去。

官兵这才如梦方醒，忙上去将苏茗的墓碑推倒，开始掘坟。

“嗯。”

“灵均，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这样瞒着不给我知！”他一把拽着沈灵均，近了，两人气息相错。

“‘问名’是何等的礼数？她是清白女儿家，我又岂敢僭越。大人今日是怎么了，总是与下官开这等玩笑！”沈灵均温雅如云中月，却不着痕迹地将柳呈的试探尽数挡了回去。

因为有沈熹在，他是药王庄少庄主的份只怕瞒不住。他若被带走了，兰绫坊定然要对他拷打折磨，他吐“孤鸿羽”的方来。甚至，那些人还会想从他上挖更多，毕竟人的壑永无止尽。当年被抓沈府经受的一切……沈灵均绝不容许再发生在他上一次。

“等等，你先别去……”他将人拽回来，死死抱在怀里：“阿晚，验尸没什么好看的，算我求你了，就在外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