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稳定了下来，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那你喜他么？”

我愣了许久，想开喊，却不知合不合适。

“，其实我……”

我原本想说“他说他喜”，但说却变成了：“喜。”

很慢很慢地了，松开了我的手，拿起桌上的布料一针一针地合起来：“那就好。”

却突然抬看我了，她笑着说：“其实你不是阿怀。”

孟图南还在一旁小声嘀咕：“因为人家不是姑娘。”

我与他去过北境，偷了当地豪绅积屯的仓粮，用那些米摆了好几日的布善摊，给边关吃不饱的百姓施粥；在南海时，我们一同驾舟去寻过海外仙岛，结果什么仙人都没寻到，只碰到几个海至此的渔夫，跟着他们打了几天鱼；我们还一起去西北看过连绵的雪山，那儿什么都很好，天是沧海一样无际的蓝，湖是翡翠一般澄澈的绿，除了因为有些冷李殊援总喜到哪儿都抱着我。

“很多时候都不清醒，但也有清醒的时候。那个叫‘阿怀’的孩早就病死了，但是上天厚待我，补给了我一个新的阿怀，还送了一个小孟。”

良缘天赐，百年好合’八个字？”孟图南捧着自己平安符，仔细比对着我的，发疑问。

如果说被柳谷主带回青灯谷是我人生唯一的一次柳暗明，那能够与李殊援相识相便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舒心畅快、洒脱自在的一段时光。

这七个字如雷贯耳，劈得我不知所措。

“看到了你给小孟写的信，虽然不知你得了什么病，但假如这是你在边过的最后一个冬，希望你有新衣服穿，不受冻不觉冷。”

一直以来，我都未究过这个问题，所以也不知答案。

我该说什么呢？我其实不是阿怀？我上就要死了这衣服我可能穿不了几天你别了？

万一听了受刺激怎么办？

客观来讲，李殊援待我确实不赖，我和他在一起大多数时候都很开心。

“我没有喜的姑娘，。”我赶忙对说。

我们林林总总去过很多地方，这些经历对我来说算得上新奇有趣，让我觉得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趟。

这袄我可能只能穿这一个冬天了，却还是得这般仔细，窃取他人人生的罪恶和辜负他人意的内疚在心底涌动着，我眶忍不住发起来。

听着这些话，我的泪再也憋不住，像决堤之一般往外涌。

“不是的，我过得很好，他也待我很好。”我盯着的睛，将另一只手搭上苍老发皱的手背，安抚老人家的情绪，“不过他不是姑娘，而是男，我们不是伴侣关系。”

我思虑了一瞬，如实答：“我不知。”

才张嘴说了几个字，我却说不下去了。

再哭下去实在丢人，我和孟图南红着回了住。

我原本是不畏死的，但是每每想着，想着孟图南，想着李殊援，竟然总会萌生一想要再多活一阵的贪妄来。

又低下去，继续着夹袄，缓慢又柔慈地说：“知，早就知了。”

非得跟说这些吗？骗她一辈也没关系不是吗？

我没回来的这两年，天知他在背后脑补杜撰了些什么，还添油加醋地给说了，我何时说过我喜李殊援？

“不是你说阿怀有喜的姑娘了么，都记着呢，特地求观的大师写的。”老人家握住我的手，无比欣地说，“本来想替那位姑娘也求一个，可惜不知人家的名姓和生辰八字。”

“那他喜你吗？”里闪烁着我看不明白的情绪。

“都几岁了，在这学小孩哭鼻。”明明是把我们惹哭了，她却反过来笑话我们心幼稚，“行了行了，你们在这哭得人家以为这把老骨要西去了，都去自己的事去，别碍着袄。”

这件衣服的样式我记得，是我和孟图南冬日里常穿的夹袄款式。

一旁的孟图南不知何时已经把双肘撑在桌上，将埋在掌心哭得一一的。

我忽然就很想，很想将这一切都摊开来说。

喜不喜本不重要，一个半截土的将死之人，没必要事事都得这么清楚。

老人家一针一线得无比认真，但也许是因为上了年纪，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忍无可忍，我伸踩了一脚孟图南的鞋面，让他少说两句。

一旁的孟图南拉了拉我的袖，示意我不要再讲。

“小孟说你这两年在外边，和喜的人过得很开心，那位姑娘待你很好，这些都是骗的？你过得不好吗？”说到后面，声音激动得有些变了调，面上满是怜惜和心疼，握着我的手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