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娘……？”李承乾连忙上前握着她的手，一手顺着母亲的脊背心疼地顺着，“是儿臣不孝，总因这些小事来劳烦母亲，让您不得歇息了。”

才能与太并肩而立。

他们——他的父母曾在这榻上缠绵过的。

他有时候会梦见以前，会梦见那个能大步星、神采奕奕的自己，那个能策飞驰、同人相击为乐，长于却生好动活泼的皇太，那个年不过十岁的自己，于万众瞩目之位，本聪颖好学、有着一番雄心壮志的李承乾。那个肩负着陛下希冀的自己，在掠过的斑驳的光影里，那么快地从自己边跑过，就如同他对那人的痴心妄想，只会转瞬即逝地消弭在一阵如他的命运般无法把控的风里。

可他更想要的……李承乾握着从士不知从哪里来的泛着一阵特

那日他不知是怀着如何的心情回到东，而后不久，他未及弱冠，会微笑着目送着他离开的母亲便撒手人寰了。

皇后很浅地笑了一下，目光依旧溢满了担忧：“君者临天下，俯苍生，晓夜孜孜，终日以安养民生为重，陛下为国事多劳，怕是恤不到你的情绪……你有些委屈也是可以想见的。可承乾既为太，要多患德名，勿好声嬉戏……”话还未毕，便气疾又犯，皱着眉咳嗽了起来。

“阿娘，您别说这些话，既已医药备尽，母后尊仍是不瘳……儿臣这就向陛下请命，赦囚徒，度人，以蒙福佑……”

他的母亲摇了摇：“生死有命，又为何要求上天呢？”她拉着太的手，引他坐到榻上，“承乾，陪阿娘好好坐上一会儿，便回去罢，陛下定是有要事让你去的。比起父亲，他如今更是你的君主，事事都是对你的考，你凡事都要好好考量一番，思熟虑，切莫太意气用事了……”

，轻叹着，承乾又瘦些了。

“可是陛下今天又训斥你了？”长孙皇后轻声问他，面容苍白而柔和，那双桃一样的眸已不如年轻时灵动，却依旧是丽的。周缠绕的药香丝毫不减皇后的风韵，她还是神情安然自若，滴不漏地那般完。

“母后，儿臣今日突然想起中还有事……儿臣先回去了。”

他的母后能看淡生死，眉梢却分明挂着的忧愁。

他怎么敢这样想？太一颤，才缓缓答：“回母后，最近几日，陛下倒是没有再斥责儿臣不守君了。”

他忽地到胃里一阵痉挛，心底灼，浑不适。

“母之间，何须说这些……阿娘也想多看几承乾，”皇后回握着儿的手，轻轻叹气，“毕竟，我怕是时日无多了……”

李承乾垂下眸，将脸颊贴着母亲温微凉的掌心，玉指纤纤，手如柔荑，全然不同于父亲宽厚糙的手，即使那人已经很久没有用手抚过他的脸了。也不同于自己的……虽是苍白修长，却远不及女这般柔。只有母亲这样完的双手，才得以碰父亲——

若他不为太，也便不用再因跛足遭受旁人的非议冷，魏王也不会那般咄咄人，父亲也不会因此冷落自己、不会时时刻刻同那群东谏臣找着借想废自己的太之位了吧？

到如此地步，方得母仪天下。

母亲香消玉殒那时，父亲整个人都消瘦憔悴了不少，连着好几日上朝，眶都微微地泛红。他听闻父亲是很哭的，群臣们总说陛下过于多愁善，而实质上心里揣着的是否是要如何也合着演上一好戏，也不得而知，半真半假，朝堂虽不笙歌盈耳，却自古而来便是一个富丽堂皇鎏金碎梦的戏台罢了。

也是从那时起，这世上会对他施舍几分关怀意的亲人仿佛便消失了，惟留他为保全这冰冷的皇储之位殚竭虑，他有时候会想，若自己非嫡非长，或许还能活得快活些呢？

父亲从未在他面前哭过，大概总是下意识地保全这为人父的尊严，演得再拙劣也不会教他看见，可他忽然地很想见上一见。

李承乾这么想着，为之不解，也终究没有能说。他坐于母亲的榻边，下丝绸柔的在一瞬间却让他的心绪被揪了——父皇定是在这榻上坐过的。他定在这里坐过，在暄妍光的晴日，在大雪漫飞的寒天，在宿鸟鸣蝉，在影重叠，在清风明月，他会用那布满老茧的掌心覆住发妻的手背，与她闲谈家长里短、商讨家国大事，那双龙目会盈满了柔情似，他会同她接吻，同她共眠。

要事，为何他们满心皆是家国要事，难那比边所之人的命还要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