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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住着的正是吕知秋,继上次被太子殿下不知好歹地赶回西临后,就再没待见过自己的徒弟。没成想这小白眼儿狼竟自己回来了。吕知秋换了身见人的常服,快步赶去了会客的前厅。
他这个小院子原就是安置来养老的地方,平日就他一人闲住,院子里两个洒扫的仆从也是沉默不善言语,至于毕生教养的两个徒弟,更都是狼心狗肺一般的德行,从不主动来叫一句师父。
吕知秋年纪愈大,越想自己这一生到底在做什么。怎就落到了孤苦无依的地步?
或许早该找个普通的女子成家,永不踏足皇家之事,任凭这些生在权谋算计中的孩子自生自灭,他看不见,也就不心疼,自在地过完后半辈子,也不至于临到老死也没个扶灵的人。
吕知秋这么想着,人已经到了门口,姬怀临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敷衍地叫了句,“师父。”
见到这人完好无损,吕知秋一脚跨过门槛,张嘴就骂,“兔崽子!还有胆子回来?”
姬怀临毫不在意,还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容归解释了句,“他就是这么个脾气,不必理会。”
吕知秋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旁人,他这才警惕道,“你带的什么人来?”
容归怕姬怀临说出什么惊世之言,赶忙道,“晚辈是特地送殿下来洛司的差使。”
姬怀临怒道,“什么差使!”
吕知秋眯眼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又见容归无奈的神情,只问道,“怎么回事?”
两人一时间都哽住,谁也不知从何说起。
他不认识容归,只知道是姬怀临喜欢的人,还是个男人。除此之外,相貌谈吐性格一概不知,却莫名觉得此人熟悉,又见容归抬手行晚辈礼,这才看见那枚熟悉的玉扳指。
他灵光一闪道,“那日就是你来坏事?”
姬怀临反应过来,赶忙拦在了两人之间,冲吕知秋没好气道,“什么坏事?江奉贤死都死了,还提这做什么?”
吕知秋一把年纪,还被自己的徒弟没大没小地教训,当即怒从心起,“我还没问你哪!你当这是什么东西能随便给人戴上,这是拿着在鹤涧做过公证的!你当定情信物啊!我还没同意呢。”
“本宫做事不需要你同意。”姬怀临寸步不让,师徒俩剑拔弩张,就看谁先败下阵来。容归瞥眼看了看手上的扳指,心想,可不就是定情信物么?
他笑了笑,道,“鹤涧交给霜岚很好,晚辈不欲掌权。”
此话一出,两人都不淡定了,“不行!”
这话最先是姬怀临说的,“那是本宫送你的!”
吕知秋则嚷道,“他们真正的主子还没死呢!霜岚还年轻,需得再历练几年……”
“霜岚做得很好,”容归温声打断了他,“江南出事后,是他一直打理鹤涧,他比殿下,比我更能做好。”
吕知秋却疑惑道,“出事?出什么事?”
这次轮到容归脸色不对了,他怪异道,“您不知道?”这就奇怪了,既然是参与过鹤涧事宜的人,还是姬怀临的师父,怎么会连鹤涧的消息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