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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讽:“大概就是,瞧不上,又离不了吧。”
隋遇不解:“什么意思?”
莹姐儿语气微冷:“能来这的大多都是薄情寡性之人,若是真对家里娘子一心一意,又怎会来妓院嫖?大人别看张鲁与我好了几年,不过是贪图床榻之欢罢了,要论真心那是一分也没有的。他对他家中娘子也是,既嫌弃她姿色平庸性子无趣,又需要她操持家务,伺候婆母。大人,你说这天底下的便宜怎么都被男人占尽了呢?”
隋遇嘴巴动了动,不知如何回答。莹姐儿说得不假,这世道对男女的确是不公。他改变不了世道,但起码要给已死的女子一个公道。
隋遇起身,从袖子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多谢姑娘协助查案,我不能白白耽误姑娘时间,还请姑娘收下。”
莹姐儿也不忸怩,大方收起了银两。她起身送隋遇出门,到门口时突然大着胆子出声道:“我观大人守礼知节,谈吐有致,一点也不像传言中爱寻欢作乐的好色之徒。”
隋遇转头,见莹姐儿站在门口,神色坦诚,面上笑容真切恳然。他心头涌上一阵暖意,抬手回了个君子揖礼:“姑娘慧眼如炬,深知百闻不如一见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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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姐儿扶着门框的手紧了紧,柔声道:“大人。”
“我与张鲁的娘子虽从未谋面,但我想求大人一件事。”
“你说。”
“求大人一定要查明真相,给她一个说法。”
隋遇身子一震,心里顿时沉甸甸的,却不觉重负难担。他顿了顿,继而展颜一笑,一字一顿保证道:“隋遇既然当了知县,那查凶审案就是我分内之事,绝不草率姑息,敷衍塞责。”
“我知道我的名声不好,但那不代表我做不了好官,当不了好人。”
莹姐儿盈盈一笑,眼眶微微发红:“巧了,我们当窑姐的名声也不好。所以,我信大人。”
说完,躬身拜礼转身进了楼里。
隋遇在门口驻足许久,心里有些发酸。两个苦命女子,在这世间活得可谓辛苦,虽从未谋面却依旧以善心待之。
什么女子本弱,瞎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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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姐儿这份气节与心胸,已胜过这烟花柳巷的所有男子。
隋遇长舒一口气,悄然转身,向外走去。自打进了怡红院,罗润衣就一直沉默不语,见隋遇抬脚,也一并跟上。
两人还未走出几步,就听到老鸨萍妈妈在门口扬声喊了一声:“罗捕头,有空再来啊——”
罗润衣:……
隋遇嫌弃地看了一眼身旁高大的男人,啧啧两声:“你这个人平时装得高风亮节,没想到还有作风问题。”
罗润衣神色不变:“公道自在人心,大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隋遇嘁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红砖绿瓦楼阁飞檐,万家灯火人声鼎沸。走在其间,隋遇觉得一直漂浮的心也踏实了不少。
突然,一只手横亘在他的身前,手掌上还有一锭银子。隋遇低头一瞧,发现是一锭十两银子。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