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起隋遇的脸凑近查看，发现隋遇被眼中的异物刺激得不停颤着眼皮，眼圈微微发红，眼眶湿润。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扒开眼皮，轻轻吹着气。

隋遇感觉一股凉意拂来，本来辣丝丝的眼睛瞬间舒服了不少。他眯起眼，发现还有些睁不开，就戳了戳罗润衣的胸甲，说道：“你再吹一下。”

罗润衣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俊脸庞，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剧烈跳动，触到这张细腻脸颊的手指僵硬的厉害，隐隐有些失控。

隋遇还有一只眼睛正难受着呢，他见罗润衣迟迟没有动作，又戳了戳胸口催促道：“你倒是吹啊。”

“……哦，好。”罗润衣缓缓倾身，直到两人之间近在咫尺。稍一错头便可碰到鼻尖才停下。他喉结轻滑，对着两只半眯的眼睛轻柔地吹了好几下，总算是将隋遇眼中的粉末吹了个干净。直到他松开手，连连后撤几步与隋遇拉开距离，胸腔里的那颗心依旧猛跳个不停无法平静，像是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隋遇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使劲眨了眨眼，确定眼里没有粉末后，便询问旁边的罗润衣下一步打算。可是对方背对着他站在一边，一声不吭，好像没听到他问话一样。

奇了怪了，竟敢无视本大人！

隋遇走上去对着他的后背拍了一下，纳闷道：“你干嘛呢？”

罗润衣像是被惊到了，神色有些呆，还有些诧异地反问隋遇：“怎么了？”

这还是隋遇第一次见罗润衣这般失神的模样，心里大感新奇，不过他没有戳穿而是给对方保留了点面子。没办法，他只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咱们现在是回县衙还是干嘛？”

罗润衣微微敛眸，将所有的油皮纸包收进怀里，沉吟片刻答道：“回县衙。”

隋遇：“那院子附近的衙役呢？”

“守完今晚再撤。”

考虑到那凶手今晚可能还会再来窥探，隋遇特意找来守卫的李四，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打算将戏给做足，以免凶手起疑心。毕竟，如果撤离得太突然，无异于是在广而告之他们找到了东西。

回去的路上，隋遇从马车里出来坐在车辕前，询问罗润衣关于逍遥散的内情。

罗润衣屈起一条膝盖，另一腿伸直，轻扬马鞭，对隋遇说起最近江湖上因逍遥散而生的动荡。“逍遥散的前身本是一种医治重伤时所用的麻药。但是暹罗国的人将其内含的药物提炼，与其他几味容易上瘾的药草混杂调制后，便成了如今逍遥散。只须服用些许，便可令人上瘾。”

“在一开始时，这药只是令人心情舒缓愉悦，精力大增。但一旦成瘾，随着用量的增加，服用者便会变得癫狂似疯，心性大变完全失去理智，甚至会出现许多诡异的幻觉。江湖上已经有不少人因此丧命。”

“其实最开始，是江湖上一些于武学一事上难以突破的人，在阴差阳错之下服用了此药。后来他们发现吃了它在练功时会更加专注，停滞了许久的武功也再次长进，便将此物看作助长功力的良药，用它来协助练功。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等到发觉此物的危害时，为时已晚。”

“有人因幻觉跌落悬崖摔死，或掉进河中溺亡。甚至有人大量服用后走火入魔大开杀戒屠杀了家人和师门。两个月前朝廷已经严令禁止此物流入大靖，并对市面上搜查到的逍遥散进行了销毁。只是，染上瘾的人一旦发作如蛆附骨，痛苦难忍，所以这东西一直暗地里在黑市上流通。就我之前拆开的一小包，便是千金之价。有人为了买药，直接做起了打家劫舍的行当。许多名门正派的后起之秀，也因此沦为强盗匪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