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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查案时,脑袋里根本就顾及不到这些。
他的所作所为是规行矩止还是离经叛道,别人怎么看他其实他心里没有那么在乎。他唯一想要的,只有真相。
因为只有真相大白,才能够令死者安息,令罪者伏法,令世道清明。
是人就有野心,他也不例外。从来没当过官的他,突然被推到知县位置上,多少是有些无措的。加上原身做过的腌臢事,扰得他心里总是忍不住瞎想。
隋遇曾与叶栖衡说过,他并不喜欢大权在握的感觉。权力是人性的试金石,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始终坚定本心,克制欲念。这几天知县当下来,隋遇终于发现是他自己拧巴了。
其实官大官小,安心就好。
人活着,不就图个安心嘛?
隋遇端着托盘将菜放在桌上,见菜已上齐,便坐下专心吃饭。孙一鹤看了眼埋头吃饭的隋遇,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旁边罗润衣的眼神,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用过午饭,隋遇吩咐人看好张鲁母子后,便去了厨房。三娘正在那琢磨着晚上的菜式,就看到隋遇走了进来。
“大人,可是午饭没吃饱?”一般来说,隋遇跑厨房来,必定是来祭五脏庙的。
隋遇笑着摇摇头,走到三娘身边,面色有些踌躇:“三娘,我想请你帮个忙。”
三娘还是第一次见隋遇这般犹豫,爽快应道:“大人想要我帮什么直说便是,只要是我三娘能做的,绝不推辞。”
隋遇缩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松,松了握,几经犹豫还是凑到三娘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而侧耳倾听的三娘,听完隋遇的请求后,脸色也是一变。
“三娘,若是勉强,我找别人也是一样的。”隋遇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他并不强求。
吴三娘低下头,静静思索片刻。她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在案板上的菜刀上,眼中闪过一丝果敢,似乎是拿定了主意。待她再抬起头,眼神满是坚毅:“大人,这件事便交给我吧。”
说完后,吴三娘释怀一笑,独属江南女子的温婉软语中透着一股飒爽刚强:“若是能够帮助那位枉死的女子沉冤昭雪,我必当义不容辞的。大人放心,这事交给我,一定办得稳妥。”
隋遇双手抱拳,向三娘深深揖了一礼:“三娘侠肝义胆古道心肠,隋遇保证,定让凶手认罪伏法,还梅姑公道。”
三娘慈爱地看向隋遇,莞尔一笑:“我信大人。”
这是隋遇第二次听到这句话,第一次是在怡红院外,莹姐儿对他说的,求他给梅姑一个说法。第二次就是在这,三娘作为长辈也作为晏海县的一位普通百姓,相信他能够缉凶审案,无冤无纵。
其实平民百姓活一辈子,无非图个风调雨顺,地有收成。律法严明,官无偏私。
可惜五风十雨多见,清官难遇。
隋遇走出院子,不期然看到罗润衣站在院子口,仰头望天。只见他唇角微微勾起,好似心情很好的样子。
隋遇看了眼万里无云的晴朗碧空,打趣道:“怎么,天上掉金子了。”
罗润衣收回视线,笑得意味深长:“许是几天前就掉过了,掉下好大一块。”
这话听着新鲜,隋遇调侃道:“就没砸到你身上去?”
罗润衣手腕转了个剑花,眉毛轻挑道:“怎么能叫砸,这么大块金子该张开胳膊好好接住才是。”
隋遇总觉得对方答非所问,话说得高深莫测让人听不明白。不过,他也懒得细究,抬腿朝内堂走去,边走边吩咐道:“半个时辰后,召集大家伙在内堂开会,商议明日升堂事宜。”
“是,大人。”
这会一开就是一个时辰,每一个环节隋遇都一一梳理过,确保无误后,才放下心来。
明日总归是第一次正式升堂判案,隋遇多少有些紧张。他一紧张,就有点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两只眼睛瞪得比夜猫子还亮。
“镗——镗——镗——”
县衙外头传来三声梆子响,时辰已至夜半。罗润衣听着隔壁的动静,知道那人还没睡着。他不自觉轻叹一声,起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