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闻言中闪过一份思，隋遇这话说得糊，让人一时间吃不透其中的义。

隋遇见状啪啪鼓起掌，声叫好。“罗捕，江湖中人，爷们！”继而也为自己斟了一杯，赞叹：“三娘酿的这个青梅酒，还甜。”

罗衣低笑一声，垂眸：“大人，我说得都是心里话。”酸甜苦辣，皆因心起。喜怒哀乐，则为前人而生。

他第一世，到死也没活明白。只知闭上睛，捂住耳朵向前跑。不敢停，也不能停。别人画大饼，哪怕知是个馊的，假的，也只能掐着鼻吃下去。

罗衣想都没想，连连摇：“没有，我从来只有一活法。那就是人事从不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对待喜的人，也绝不会将心意埋心底，隐忍不发。”

隋遇闻言错愕，又浅尝了一，确认味般咂了咂嘴，委婉：“罗捕，你是不是……”他顿了顿，“味觉有问题？”

另一边的罗衣放下酒坛，抹了把嘴，语气冷淡：“哪里甜，我倒觉得酸涩的很。”

这话隋遇说得是一不假，可惜落在罗衣的耳中，就是此人乃是隋遇心中的白月光，纯白无暇，好的难以忘怀。

隋遇着空酒杯晃着圈，闻言指了指的月亮，眸迷蒙，轻嗤一声：“它啊，小孩一个，长得吧，就跟那十五的月亮似的，又圆又亮。”

油灯里的灯芯前段已烧尽，火烛黯淡，微弱的光映照在隋遇的侧脸，柔和了俊朗清隽的廓，明明暗暗，显几分暧昧韵味。

隋遇不懂这话里的意思，他托着腮，看着前面定的男人，突然勾了勾手指。待对方倾凑近后，故意压低音量悄声：“那我也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听着啊，在你前的，才是真正的隋遇。”

“为何要怕？”罗衣掷地有声，无一丝犹疑。“能我罗衣的，必定是世上一等一的好儿郎。人生在世，不过百年。若是在胆怯踌躇中渡过，岂不可惜？人有没有下辈，尚不可知。但既然有幸在人世间走一遭，自然应好好享受，怎么兴怎么来。人最忌讳的，就是想得多，得少。”

隋遇好奇：“你就没有什么遗憾吗？”

罗衣喝下杯中酒，不假思索：“与这辈一样活。”

隋遇缓缓坐直，对罗衣展颜一笑，指贴在嘴边了个噤声手势，展颜一笑：“其实，我喜现在的日的。日升而起，日落而息，的事也蛮有意义。不必整日汲汲营营，为了混饭吃些违心的事。最后蓦然回首，发现都白活了。还无故，错过了很多……”

像这样悠闲的赏月对饮，谈笑风生。放在以前，是想也不敢想。

酸酸的梅说是甜的，甜甜的梅酒说是酸的，他怕不是味觉错了吧。

挤来似的。

隋遇了前人的微钩的鼻尖，眉轻挑，笑容有些戏谑：“你就当我改邪归正，重新人。过往那些，都不作数。”

隋遇为自己和罗衣斟满酒，主动碰了碰杯，假装开玩笑问：“罗捕，如果你能重获一世，你会怎么活？”

他心底躁意更甚，脆拿过剩余的半坛酒，揭开盖，举坛大豪饮。晶莹的酒从间洒落，打了衣襟，勾勒结实的肌线条。

他没有坐回去，反而凑得更近，开试探：“大人的意思是……”

“……”隋遇低声呢喃，支着盯着前的英武汉，轻声询问：“你要是对谁动心了，不会害怕吗？”

他说：“我离家江湖那日，便已想清楚了我要贯彻的武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