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微微俯，手指轻轻拨着浴桶里的，悠然：“大人可需要人背？”

月黑风，星月黯淡，乌云沉沉。寂静无声的墓山中，竖着一座又一座墓碑。石碑上的字被一晃而过的灯笼瞬息照亮，而后再次沉黑暗。

这……他昨天刚撞鬼，今晚就要去挖人家坟。隋遇摸了摸后颈，总觉得有冷。

“洗好了。”

“你吃错药了？”隋遇斜睨着罗衣，嘴角微，语气里的嫌弃意味十足。

“你有事？”

隋遇又向下坐了坐，直到面没至下，咙才几不可察地动两下。

白日里的墓山，寄托着活人的哀思，是悲伤肃穆的。但到了夜晚，这里便萦绕着森森死气，幽幽。

罗衣闻言绕过屏风，依旧是赤膊打扮，只穿条宽松的，腰上的系带垂在两侧，松垮的腰挂在骨上，腹两侧两清晰的人鱼纹略微收缩，斜斜向下延伸着，直到隐没于中。

最后所有捕快从坑里爬了来，站在远。只见罗衣双掌向前一送，堆在坑旁的泥土随着掌风瞬间回填，刹那间，二尺八的墓坑便被填平了。

周世敬抚低咳，隐晦地旁敲侧击：“大人，能埋就能挖。二尺八的坑，带上十个人就够了。”

“大人，洗得如何？”

隋遇：……

隋遇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去将遗挖来，验一验尸。若是无疑，他自然要将潘大爷的遗好好地葬回去。若是有疑，必定要查明事实，还死者一个真相。

“这是什么？”隋遇从里捞药包，见被纱布缠得十分，便放弃了打开一看的念。

漉漉的发随意地绑在脑后，不断地滴着珠落在上，沿着起伏的肌蜿蜒向下。

大概半香的功夫，几人便将棺材挖了来。而后站在棺材两侧，拿起撬开始开棺。

罗衣止住笑声之后，看了一隋遇，然后站直，停下柔作的语气，恢复了往日正常神态，温声：“大人安心洗吧，这药浴需泡久一些才有疗效。”

罗衣像变戏法一般，手里忽然变一个药包扔了浴桶里。原本净的顿时变成，满是药香味。

隋遇侧，见罗衣凑近了显然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故而疑惑：“你还有事吗？”

其他人也不吭声，只等着知县决定。

隋遇尽量目不斜视地走在队伍中间，他活了几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去挖坟墓。队伍领的是周世敬。别看人家上了年纪，走在前那是四平八稳，健步如风。与东张西望，轻手轻脚的隋遇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有人故意冒充他来寻你，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那洗呢？”

隋遇看着屏风上面那张笑的脸，默默地沉了沉，回：“好。”

衙役们拿着铁锹又在上面拍了拍，将松散的土压实一些，然后众人带着尸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隋遇凑到罗衣耳边悄声：“你们不是第一次挖尸了吧？瞧着也忒熟练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隋遇，而后又脸为难：“可是潘大爷的遗已经下葬了。”

一行人走在山间小径上，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盏灯笼，离远了看像是荧荧鬼火，在山间游漂浮。

说完，便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隋遇直到睡也不明白，对方刚刚究竟在笑什么……

“不用。”

隋遇错愕地盯着笑到肩膀止不住颤抖的男人，悄悄地挪了挪，后背贴着另一侧桶，暗忖：这人不会是在墓山，被鬼附了吧……

隋遇颔首，将药包又扔回了木桶中。罗衣离得近，上若有若无的药草味散开来，显然也是用过浴包的。

那笑声，畅快中还透着一丝狂妄。

隋遇闻言愣住，半响没说话。周世敬的意思是，让他带人去挖尸？

罗衣嘴角噙起一抹笑意，只回了两个字：“你猜。”

罗衣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十分兴地趴在桶边放声大笑起来。

罗衣撑着桶沿将脸凑近了，才轻声说：“是周先生制得浴包，可以去除里的秽气。”

他正舒服的泡在木桶里，就听到屏风外传来脚步声。他正想开发问，就看到一张朗的脸庞现在屏风上方。

“那肩一下？”

等到众人回到县衙已至亥时，三娘贴心地备好了夜宵。隋遇十分捧场地吃了两碗，然后便回屋沐浴。毕竟在墓山走了一遭，若是不洗上总是不自在。

到了地方后，众人将灯笼放在地上，十名捕快拿起铁锹开始挖地。毕竟是上午刚铺的土，松散好挖。

打开棺的瞬间，郁的尸臭味扑鼻而来，众人取来事先准备好的木棺，将尸抬放了去。

既拿定了主意，隋遇便不再犹豫，开始安排人手，准备今晚去挖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