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方才一路回来，苏长亭总是若即若离，保持着比平常更远的距离，云绩递给他遮风的裘衣，他也拘束地推拒。

长亭屈膝跪下：“属下屡屡犯上…”

他声恳切，云绩听得怜惜，他想说不是，但长亭神忧苦，满是自责，他一时难以话。

山林沉寂，夜生双月。

他自觉不好两者权衡，才导致疏离，甚至将所有恶果归因于自己。除夕此夜，摘星台上——他知云绩本不是带他来看什么烟。

他不知时空因果，将责任全数揽下，“只是…连累他人，并非属下本意。若非属下难通主上心意，多次令您不满和疑虑，也不会累及主上陷山崖险境，不会使阮逢误歧路……”

长亭没动，也没如往常一样撩开衣服展赤的胴。手腕上的纱带被他解开，愈合的伤，隐约可见底下有劲搏动的青脉络。

他俯，以额及地，行了大礼：“长亭为娈未尽本分，心甘情愿接受主上任何置。”

好罢，云绩听懂了。

男和统领，苏长亭要他择一。

云绩以为他要请罚，抬手止住：“昨日鞭还没挨够？衣服脱了给你上药。”

云绩穿越过来以后，所有的情节源他而起，但大至生死，时局，并不会变化。他隐约记起原书中草草记载十四、阮逢之死，即使有不同的缘由，也不会因他改变历史的轨迹。

“好，夜已了，回去的路上当心，苏统领，”云绩侧不再看他，“明日孤会差人将东西送回你的住去。”

云绩不知原来的阁主如何盘算，但他已经没办法再对苏长亭动手。所有的犹疑不过是情动，正如他后悔之时，本只用下令不再火，却在同关望津几人酒过三巡后，半醉间还惦记起答应长亭看烟的承诺。

东昭阁四堂制衡，以影堂为首，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错，造成如今与阁主离心，一方架空的局面，致使更动的形势。

他微微抬：“今晚的烟，还有您这一个月的垂…主上也未曾废掉属下的双手，属下念主上恩德。”

“属下自知没有好一个玩，主上却还要将统领之位予我……”

所以阁主之死也一定是在半年后的盛夏。

寝殿已经灯歇，只余一盏小小烛火。云绩脱下外氅，摸索到桌上的统领玉牌，顺手递给人：“你的东西，收好罢。”

“如若主上宽赦，准长亭留在殿中，长亭必定潜心反省，温习侍奉……如果主上尚无统领人选，要暂且将玉牌还，属下愿辅佐主上，不惜肝脑涂地，一心一意辖影堂。”

云绩的手里还拿着两个药瓶——他们曾经肌肤相贴，合，只是到了如今连要给他上药，借机调笑亲昵，也不再是理所当然的行径。

……

路走回寝殿。

他想到另外一条路——在被苏长亭杀掉之前，回到现实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