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老师同意，不二骤然起，座椅嘶啦发一声尖叫，背影淹没在亮的晨光中。

只是不二却无法不去相信，所以他苍白的笑了笑，“我想去一趟保健室。”

「大概这就叫……不甘吧。」

可他们一个都没来得及实现。

“抱歉。”

「真田是个傻瓜，这话是柳私底下悄悄告诉我的。他后来说，真田其实是个自私的家伙，我同意他的前半句，只是后半句我到了他临别时才明白过来。」

不二眨了眨，思索好像本是坐在他的右边，这么一来，才发现他竟然保持着转过的姿势，兀自神了好久。

而组成他生命另一半儿的飞行又终止于一场要命的内，他所信任和忠诚的国家或者组织承诺的救援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到来，他失去了他的伙伴，甚至付了自己的生命。只是在挣扎的Si亡尽，他也没明白这究竟是临阵倒戈的悲哀亦或是从最开始就设计好的遗弃。

「他带领最后一个班的士兵留了下来，叫所剩无几的护卫队送我离开。你说他是不是很自私，也很过分？他不忍心看到我的离去，却笃定我能承受他们的离开……」

对于这令人绝望的命运，幸村对他没有过任何避讳，他轻轻笑着，像诉说一段悠久的往事缓缓来。

只是原来——他亦可以如现在这般，怀念中饱着痛苦却狠狠压抑的神sE，忘乎所以的倾吐。

最后，不二只能低声，化学老师不会相信鬼魂在他的边飘，更不会相信一个鬼魂中沉重的未来。

耳边传来焦急的低语，不停念叨着他的名字。不二微微蹙眉想说别吵别吵，他看到幸村正要飞往敌军的陷阱，心脏已经悬在嗓。

可细想也很复杂，他的网球生涯终止于一场要命的疾病，往返于赛场与医院之间痛苦而跌宕的心绪大概是任何普通少年所不能理解和持的，他忍受着，走下来，直到临了的宣判。

无论什么问题，他从不隐瞒也从不欺骗。幸村的过去似乎很简单却也很复杂，不二曾慨他英年早逝，将生活过得太梦想，他的前一半儿人生只有网球，后一半儿人生却只有飞行，这的确过于单调。

「可我还是走了，真田b我固执，他说能够使他活下来的那个人已经Si去，却说我可以找到后半生支撑我存在下去的另外一个人。不过我当然很快验证他的话本不可相信，我们找到隐藏的飞机，夜起飞，还没飞几里，就被敌军发觉，坠机来得很突然，可那一刻我却觉得终于解脱。」

是不是幸村的讲述技巧太超？他陷从未到过的未来世界，郁郁葱葱的丛林似乎就在前，他看到隐匿在丛林里的战舰，看到幸村带着他的护卫队匆匆从前走过，看到他们飞上云端，而不远的前方，却是敌军的侦查营。

化学老师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不二觉得他似乎已经看到老师那一乌黑亮丽的长直发有生小火焰的苗。他想他该为自己辩解些什么，这不能怪他——他只是想知不甘的觉，可幸村告诉给他的太刻，无法理解，亦无法掌控……

幸村很神秘。

可第一次，他觉得也许笛卡尔是对的，存在即合理，看似无厘的关联有时候也有着异乎寻常的合理X，b如幸村，大与柔并存，定与温和共生，就好像一朵盛放的紫罗兰，当你看到他，亲近与敬畏心便一同油然而生，神秘和坦诚都是他的代名词。

「那家伙真的很自私啊……」

“不二周助！”

这不假，他的秘密总好像几辈也说不完，每当不二以为他更加了解幸村时，他下一刻所的情怀总有一瞬间让人惊讶。就好像不二曾认为那场致命战争对幸村而言，已经是可以放下的过去，他可以每次碰到那伤疤时轻轻微笑，坦坦说这没什么。

胳膊被猛然一拉，又一声尖锐而嘹亮的嗓音从后方传来。所有幻象一瞬消失，幸村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他前，瞳眸溢满担忧。左边神sE焦急，一面向他打sE一面却yu言又止。

他恨不得冲过去拉住幸村说你别去，说你再忍忍，说也许救援只是迟到的太久太久。可他的咙g涩，所有话语卡在嘴边又酸又苦。

不过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他看不到结局，也不再关心它的兴衰。

不二忽然就觉得心堵得慌，好像所有负面情绪一GU脑儿涌上来，挤在心尖无法释放。他分明只是一个听众，歪倒在沙发一隅听电视机里的说书人将故事讲的人至，旁的或者妈妈大概会被动，然后稀里哗啦的哭着泪。

幸村很坦诚。

「我的一生曾有过两个梦想，一个是打一辈网球，一个是飞遍世界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