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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tou有思想的驴(2/2)

倏尔,驴在四季的劳作里逐渐老去。它的牙齿逐渐磨平,不能喀嚓喀嚓地净利落吃草,而是着草呜噜来呜噜去般地吃;活时力气也小了,一阵活就大汗,一趴下就不愿意再起来。渐渐地,这驴就不那么讨人的心了。而年老的二爷爷仍一如既往地照顾它,每到夏天时,天天去割一车青草喂养它;驴肚上害了个疖,难看又难闻,二爷爷天天牵着它到泉边冲洗,洗了一段时间后,竟然好了。

那是一母灰驴,是黑灰,又密又亮;白肚,脊梁上划过一,脖上又绕一圈铮亮的黑躯匀称、健硕。小时候,我总认为我家的驴是村里最的。当我神气活现地牵着驴走在前,驴低眉顺跟在后面时,我总觉得意得很。

年富力的二叔越来越看不上这驴的活了,跟父亲商议着要卖掉它,父亲也同意了。二人将驴卖给了收老驴的,收老驴的人把驴四蹄一捆,扔到了车上,然后就年迈的这事后叹着气说:“那驴有什么错,了一辈活,临老还要受这份罪。”

劳作休息的间隙,我尽可能寻些鲜的青草喂驴,驴趴在地上,一边吃草,一边望着远方,远方也是一样的村庄。不知在驴的睛里,除了泥土和草料外,是否还有别的东西在转动?只记得有次在地,我拿了鲜的草喂它,它伸过嘴来,翻起,吐很小心地把草卷到嘴里。吃了一会,驴突然用它的嘴拱我,之后,就望着远不动了。我看到不远也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孩,牵着一驴站在地边,驴在想什么呢,我一直都很纳闷。这驴会抓住一切机会要好吃的,每次,我到老宅去,驴一听见门响,就鼾鼾--叫起来了,我赶忙给它抓几把瓜,捧些玉米粒来堵住它的嘴。

的农活很多是和驴一块的。驴拉车,我赶驴;驴耕地,我牵驴;驴推磨,我添磨。我和驴一直合作的很好,特别是拉上坡车的时候。每当这时,父亲弓起,脚蹬着地,力往肩膀上靠拼命往前拱;驴则后瞪地,前钯地,低了狠命地拉;我在一旁赶着驴,必要时也拉一把。终于上坡了,驴的步一下轻快起来,我也松了一气,父亲则要停下车,脸上的汗。驴耕地时更来劲,两驴一,驴撩开蹄,扯开架,虎虎生威地走,泥土在它后纷纷敞开了怀抱。显然,驴有时很不满意它同伴的表现,就用嘴去啃它的同伴。

父亲和叔又买了一模样差不多的小灰驴,只是更长了些,躯更单薄些。小灰驴,力气也稀松。父亲有时摇:“那灰驴活还行呢,其实不用卖它的。”小灰驴用了没多久,也卖掉了。又踮着小脚来打听。“这回卖给了驴贩,人家买去会再卖给人家活哩。”父亲十分肯定地说,就没再说话。接着父亲脆买了手扶车下地活,也就不用再养驴了。

算起来,这驴的年龄该和我差不多大。它约在三龄时曾产下过一个跟它差不多样的小驴驹,不幸这小驴驹没几天就中了风。母亲和婶七手八脚地用针给它挑,用艾草灸,母驴拴在槽上,着泪用无奈又带期望的神望着这一切。小驴驹终是没有救过来,母驴再也没有发过情,怀过

”年龄渐长,我终于长了,懂得思考了。一直喜看“人与自然”这个栏目,思考着的我发现动也有思想:一只鸟会醍醐,叼了面包片去钓鱼;一只猩猩会悲痛绝,抱着它死去多日的孩离群索居。我想到了我家曾养过那驴,它该是一有思想的驴。

我自认为和驴的关系不错,情也很好。有个叔叔家养了一匹小红,他可以神气地骑在上,小红嗒嗒地跑的快,扬起轻尘,一溜烟从我边过去了,我羡慕得都瞪圆了。一日,突发奇想,让驴停在坝堑前,我站在上面,我伸往驴上一搭,准备骑驴回家。没想到,正在这时驴往前一走,我啪地掉在了地上,正在不远活的人一下站起来,怔怔看着我。我爬起来,摸摸发疼的背,拍拍上的土,牵过驴,装作无事般拉着走了。自此,我再也没敢动这念

牵驴走在路上,驴有时会调地叼几草吃;有时它会停下来,闻闻同伴的粪便,嗤嗤打几个响鼻,忽然,它会抬起来,发一声声悲痛的吼喊。那时村里的狗多,大都散养。到了发情的时节,狗们常不避羞耻地当街上演激情戏。驴见了,不知怎的就惹恼了它,抿起耳朵,撅起蹄朝狗们冲去。狗们被这突然的举动给吓坏了,什么也顾不上了,四散而逃。

“驾、驾、驾,吁、吁、吁,回、回、回啊?”

我已经有近十年没见过下地活的驴了。我好想抓住时间这无形的缰绳,把那驴拽到跟前,一把揪住它耳朵喊:“嗨!伙计,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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