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什么？程觉心里奇怪，程芸好像怕他拒绝，补充：“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磨蹭了半天，程觉洗了个漫长的澡，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程觉一看是程芸，他换号码时和程芸打电话说了一声，时隔几个月她还是第一次打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吃糕，可现在是李明绪的生日。

“谢谢。”程觉面带笑容，伸手去接。

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来查看信息，发件人是一串陌生号码：我是香港富豪许xx的妻，由于许xx没有生育能力，我们夫妻二人多年求未果，现在大陆寻找一适龄男......若成功怀，必有重谢！

沉默良久，听筒中冷不丁冒来一句“生日快乐”，程觉的表情变得别扭，幸好没人看见。

“不用。”

“稍等。”店员走到收银台的另一，从屉里取蜡烛、刀叉以及一个纸质的生日王冠放包装袋递给他，对他说：“祝您生日快乐。”

通话结束，窗外的杂声似乎小了下来，路上偶然有汽车飞驰而过的轰响，室内封闭的夜晚静谧无声。

回到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买鱼缸，家里连碗都没有，两条鱼往哪放？他把糕放在桌上，盛满的塑料袋搭在一边，又匆匆跑下楼去买鱼缸，可惜附近没有店售卖，他只好去超市买了一只塑料盆。

“程觉，你在什么？”

程觉大一的时候，程芸和黄松清生了个儿，算算日，他自杀住院的时候程芸就已经怀了，难为她还跑来给自己陪护......程觉到讽刺，如果当时自己真的死了，上就会有新的生命来代替他。他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还请假回去参加了那个小孩的满月酒，黄松清一家人其乐的样让他无地自，最后又灰溜溜地连夜回学校。

程芸的声音比从前沙哑一些，可能是年龄渐长的缘故。

为了不浪费，程觉还是认命地把糕吃完了，只是心中酸涩，尝不榛果焦糖的醇香和巧克力油的甜。

“好。”程觉原本想说会不会买不到铁票？又想起来这里离程芸家很近，就在临市，班车就能到。

而且程芸都这么说了，他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委屈你们了。”程觉把鱼倒塑料盆里，准备待会去网购一只玻璃鱼缸，再买草之类的，这两条都是兰寿冷鱼，对生存环境要求不，数量少也不用准备氧气泵，非常适合他这样的懒人。

程觉从前没有收到过这夜诈骗短信，低俗拙劣的内容让他觉得搞笑。他把信息送垃圾箱，回到主页，发觉现在已经是凌晨12:15。

“请假可以，假期时间的工资和奖金可就没有了......这么晚还打电话，真是......”

“谢谢妈。”他问：“有什么事吗？”

大鱼大胖，通都是橙红，一下游动了几下又开始发呆，小鱼橙白相间，围在大鱼边打转，程觉用手指搅动了一会，大鱼被迫东躲西藏，他坏笑了声。

程芸滞住几秒，说：“元旦你回来看看吧。”

“需要我去车站接你吗？”程芸问。

“不放。”程觉抓住她的尾音，回答得丝顺畅。

店长唠叨了半天，最终放过了他。

“......元旦你放假吗？”

挂了电话，程觉网购了一张元旦的车票，想起来还得和店长请假，于是又给店长打了个电话，对方显然十分不满，说自己都已经排好班了，现在又有差池，程觉解释说家突然有急事，不得不回去。

“喂？妈？”

程觉把糕店店员特意给他的星形蜡烛在糕中央，燃，白的火焰在灯光下依旧醒目，半透明的紫糖片泛着幽光，烛火很快被程觉灭了。他不打算许愿，许愿是对未来的祈愿或是对珍重之人的祝福，可是他还没有从过去的泥潭里挣扎来，他珍重的人也不需要他的祈福。

他们很少通电话，只有快过年的时候程芸会象征地问问程觉要不要回去，程觉合地用各理由敷衍搪，免得打扰她的新家。回想起来，他已经四年没有回去过了。

在什么？程觉的大脑瞬间宕机，不知怎么回答，说“我正准备吃生日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