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玦端起酒杯猛了一，睛抬也不抬：“此等贱，草草杀了往园里一埋，又有谁会知晓其中底细。杜司空找我可是打错算盘了，我与柳摇素来不和，这张脸我看着就烦，一狐媚惑主。”

某公事繁忙，您有什么话还是直说的好。”

见他有所动摇，杜曙笑地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蓼萧边，钳住他的下颔迫他仰起脸来，指腹狠狠碾过那嫣红的下：“这情之事上，男人的心岂有从一而终的？中书恨的是那个人，而非这张脸；可大将军所的，保不齐也只是这张脸罢了。何不一试？”

杜曙连声喊冤：“中书大人有所不知，蓼萧是我十二年前从一往南边避的程姓人家手里买来的，那时莫说是柳摇，便是大将军还不知窝在何韬光养晦呢。谁知这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这也使得顾玦瞬间明白了杜曙今日设宴的用意。

这人长了一张令他十分厌恶的脸。

话音刚落，一纤长的人影倏地从屏风后方闪了来，快步走到顾玦前屈膝下拜。

顾玦目光沉，一语不发地盯着地面，握杯的手得愈发了，指节渐渐透青白的颜。

杜曙正说得兴起，不料骤然被他打断话，霎时一愣，却也不敢表现半分不悦，只是低着尴尬地笑了笑，面踌躇之，半晌后才抬起手挥退舞姬和乐师，转望向左手边的一扇十二折云母画屏：“蓼萧，来拜见中书大人。”

数日前的元会上，傅节置礼仪与天家颜面于不顾，当着两国君臣的面，堂堂一国的大将军如个闺妒妇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匈单于言语相激、争风吃醋。

风声传，一时间世人皆知柳军师不光是大将军心腹臣，更是这位一手遮天的权臣嘴边一块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禁。

顾玦勾冷笑：“杜司空，您这胆可真够的啊。”

顾玦不解地皱起眉，正张询问，话到嘴边，却在看清那人的脸后重又咽回了腹中。

倒不是因为他的面容多么丑陋骇人，而是他那双眉，顾盼之间竟有七八分像极了柳摇。

而祸源起之，竟在大将军麾下一员不起的幕僚上。

语气冷得近乎严厉，全不似与顾玦谈时那般谦恭和顺。

“中书言重了，其实您并不是讨厌这张脸，”杜曙忽然一个意味长的笑容，一反先前的谨慎谦卑，一字一句缓缓而，“您只是恨他夺走了大将军的心魂，动摇了他的底线。大将军为人一向果决狠辣，刚正严厉，却因柳摇屡屡失态；平日里百般放任也就罢了，如今竟还为他闹了个天大的笑话，您心中所恨，不过如此。”

下，司空杜曙家中却养着一位容貌肖似柳军师的乐师，这事若是传了大将军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