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珍妮的nV人，蓝sE珠像审问犯人般地看着他，非但一派理直气壮，甚至为了被打扰而有生气，而他开始不悦。

再度见到珍妮，是一个礼拜後。何奕泷拿着最近碰到的问题，到对面的研究室去请教一位教授。教授姓Schwarz，音译是「施瓦兹」，这同时也是「黑」的意思。黑教授想到，他们有个博士生，论文的主题，就包括何奕泷提的问题。

她说得理直气壮，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竟满怀歉意地离开。来到学院大楼门，他越想越不对劲：奇怪了，明明是我的研究室，为什麽我要让给她？明明是我的研究室，我g嘛歉？於是他回到楼上，再度推开研究室的门。

相对於此，珍妮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那件事的影响。专注於讨论时，她脸上严峻的线条绷得的，有些吓人。他想着，等讨论到一个段落，或许可以为上礼拜的事向她歉。然而，对话的走向没有顺着他的意。

「这是我的研究室，请你离开。」

「你听不懂吗？那我就说德语了：这是我的研究室，请你离开。」

「我以为，您今天没有要用这间研究室。」何奕泷一回到研究室，珍妮便抬说。

「不好意思，但我正在参加线上会议。」

珍妮这句话，何奕泷理解为赞。他笑着回应，「台湾的学者，像我的老师们，很容易将你们德国人的问题当成我们自己的问题来理。」

「你们德国人的问题？」

「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我很抱歉，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灯开着、电脑也开着，银幕上某个没看过的通讯T，帐号显示为「Jenny」。桌上一堆文件，衣跟丝巾挂在椅背上，没有人在。显然，有人占据了他的专用休息室；显然，有人看不懂电门牌上的符码。

他待了一会儿，看样，这位珍妮一时半刻是不会回来了。他离开研究室，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半小时後再回来，金发碧、材壮nV人坐在研究室里，盯着电脑萤幕。这就是珍妮吧，他心想。

何奕泷恶狠狠地瞪着珍妮。珍妮没有再说什麽，脸一沉，迅速关掉通讯T，收拾桌上的文件，拿起外跟丝巾。何奕泷就用恶狠狠的神，目送珍妮离开。

「可是我正在参加线上会议，不方便登。」

「这是我的研究室，请你离开。」

珍妮脸sE一沉，何奕泷惊觉自己似乎踩到了地雷。

「我相信，您的本意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珍妮没有回答，脸上的线条依旧严峻。她起，摆摆手，离开了研究室。

「我是说，刚刚讨论到的问题……」

「抱歉，你生气了吗？」

於是黑教授拿起电话，接通後，先用德语寒暄，然後跟电话那的人有说有笑地讲起一长串的柏林方言。电话一挂，黑教授请何奕泷先回研究室，那位博士生等等会过去。

「喔，不好意思。」

「我们德国人才没有问题。」

「我只是b较晚来。」

「你很了解德国学界关於这个问题的讨论。」

珍妮穿着一样的衣、披着一样的丝巾，在研究室门盯着何奕泷。她毫不客气，回了句日安，不等何奕泷邀请，便在书桌对面的椅就坐。

在敲门声响起之前，何奕泷先听到脚步声。敲门声一响，他用德语喊了声「请」，那个人迟不开门，於是同样的话他用英语再喊一次。正当他起，打算去开门，终於，门开了，他一见金发碧、材壮的nV人站在门，愣了几秒，才挤笑容，挤一句「日安」GutenTag。

这时候应该若无其事地讨论正事，秉持专业，何奕泷晓得，但他不到。他压抑不了心的疙瘩。那天他本用不着动气，他清楚得很，事後他为此自责了一番，而珍妮来到他面前，自责的觉又在他心作祟。

「您一定要用这间研究室吗？我相信旁边还有空的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