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问卿坐起来，郑重盯着裴九，一字一句：“从前他是你惜往日的工人，那我也是你碰瓷凌云梯的工人？”

“对不起，卿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要不你打我一顿气吧。”

想到此，剑问卿的泪不争气地落下，外袍上洇染了一小块痕迹，两行清泪，滴落在裴九心底泛起阵阵涟漪。他再也忍不住，站起来抱住剑问卿嘴里反复说着苍白无力的对不起，恨不得给当时抱着侥幸心理的自己一掌。

他虽然对剑问卿有悔痛之意，也不是来当巫毒娃娃的，新的一针依旧不如意后，他只好拉起剑问卿的手，停在自位前教他如何施针自己的。

剑问卿歪不解：“你什么？”

“好好好，我，卿卿…长要我去哪里？”这里可是我家啊?！

剑问卿接过银针，两打量，他虽不懂施针技法，却也知是往裴九上扎着使的。他着针尾，私报私仇地往裴九里钻，几过位而银针不。裴九并非没有被手法差的师弟师妹扎过针，只是剑问卿这样蛮不讲理的手法确实罕见，他压不想扎针，只想扎裴九罢。

收了针包，剑问卿看着前满是细汗的人形秃刺猬问：“之前在佛窟里，你哪只手使的厥？”

他捧着剑问卿的脸，剖心地说：“我、我当时的确被人有我无的凌云梯迷住了，想打两局名剑大会再试试运气，没想到遇见了杀千刀的萧帅，天地良心，我发誓！我真没想过和他双排，我真真是单人的报名书。”

“难怪我一不和你双排，你就和他勾搭上了。”

“好了，你吧？”

这针是跟随裴九多年的银针，只有从前还在谷中求学时才往自己上使过，予他人还是一遭。

裴九总是对剑问卿的泪毫无保留地投降。

裴九可以扛得住刀枪的伤，可以吃下十四无绝的苦，唯独不能见剑问卿落泪，他想吻去剑问卿的泪，替他吞下泪里委屈，消化掉所有的负面情绪，最终只是轻轻替他拭去泪，没再任何格举动。

裴九飞速思考着什么东西才能压制自己，让自己不本能反抗，现场制药可行度太低，门买药又距离过远，慌寻找之际手碰到了腰间随携带的针包。他解下质针包，摊在书桌之上，一卷从大到小从长到短排列的银针在烛光下镀了层浅金，煞是好看，他极为熟练的取下一银针负荆请罪般递给剑问卿。

“不！你和他不一样！”

“我方一去就看见了你，我怎么能看不见你，你是我在这个江湖遇见的最特别最钟意的剑客。可是我也看见了我的队友，萧帅。怕你误会，我便想装作其他同名同姓的‘裴九’糊过去，我不知能不能瞒过你，但我还是这样了。”

剑问卿越说回忆越往前涌，乐山大佛窟的比试中裴九厥断他万世不竭历历在目。他同裴九打招呼，裴九故作冷脸，装作两人素昧平生，甚至在侯战亭里还刻意自欺欺人地挽起批发，企图伪装成同名同姓之人。

一提及此，剑问卿就想起来了对局，一细想对局，剑问卿眶中积蓄的泪就又要掉了来。

裴九方放下瓷碗，剑问卿的声音就响起了。

“对……”其实像萧帅这样的生死不离裴九还认识十几个，都是在汉白玉护栏前同骑驴车的辛酸泪。

“为了惜往日，认识到生死不离？”

裴九垂眸，构想措辞，鼓起勇气：“卿卿只需封住我气海、关元、膻中……等位，我便是再想反抗也是徒劳。”

“我没有和他勾搭，也不是一起组排，那是巧合…。”

间有裴九对他如对稚小儿喝药时那般鼓励夸奖令其不适。

“我听说那凌云梯需要胜者才……”

好似他迫不及待赶着挨打一般。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是真的不想骗你，真的不想装作不认识你。可是、可是…那时不知怎的鬼迷心窍，鬼使神差地我就了那般事。我的卿卿，还痛不痛…。”

“嗤——，你是不是吃醋了？”裴九抬手遮笑之际偷瞄了一剑问卿，发现对方听见“吃醋”两字时明显皱眉，搭在胡椅扶手上的手握，急急亡羊补牢：“四月初七，那天官家批了我一个‘机缘·会逢’，我虽已经经百骗，但总抵不住三倍诱惑作祟。我在扬州城寻找有没有双骑和传功之人，便是如此认识萧帅。从始至终，他都是我为了碰瓷惜往日认识的人，也许说工人更为妥帖，我和他过往所有的集都是为了奇遇。”

带着剑问卿一针一，封住自己内力，再也施展不了任何招数。

“巧合？那你在乐山大佛窟里故作不认识我也是？”

剑问卿悠哉悠哉晃起胡椅，一副少爷派：“随你。”忽地一顿，止住了胡椅摇晃幅度，：“去找你的萧帅去。”

剑问卿堵住耳朵摇，不肯听裴九长篇大论虚情假意，推开裴九赌气：“我可不敢，我怕再吃一记厥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