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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晚餐是温慎行做的香草J腿排,下的棋是温慎行挑的象棋,输的人是温慎行。
温慎行发誓刚刚顾锦言绝对笑了,还笑得很挑衅,再配上美国手语那个「谢谢」的动作,看起来就像在嘲笑他那步棋
下得有多烂,他还故意装得深思熟虑,岂不是让他看起来更笨了吗。
温慎行收碗盘收得很无奈,却也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心里有某个角落在悄悄窃喜了。他感觉每过一天,他就多认识顾锦言一点。他为看见顾锦言愈来愈多种不同的模样感到新鲜,也偷偷地感到快乐。
顾锦言是大人,但说到底也只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只大了他六岁。除了那些洁癖和强迫症之外,顾锦言还有很多旁人不注意就不会知道的小习惯,像是吃东西前一定会先闻一下,如果是热的还一定会先吹几口、用过的餐巾纸或吃完的汉堡包装纸一定会摺得四四方方、用过的乾净塑胶袋一定会好好摺好後绑成一个结,然後才收起来??
说穿了好像还是洁癖或强迫症,但温慎行不在乎,反正也差不多都内化成他的生活习惯,甚至是反S反应了。那几条遵守事项说是成了他的本能也不为过。
他开心归开心,想到半年後这种快乐不知道还会不会存在时,却好像又笑不出来了。
温慎行从小和孤独相伴长大。顾锦心已经很努力了,但他的出身和成长依然是孤独的。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也接受了孤独,却直到这一刻才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孤独,更喜欢有人在他身边。
生於黑暗、长於黑暗的人是见不得光的。光不只会亮瞎他们的眼睛、让别的一切都再也入不了他们的眼,还会温暖他们那习惯了冰冷的心。见过了光的人再也无法转身回到黑暗。他们会奋不顾身地去追寻光,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知道人终究是孤独的,也知道期望就代表也许会失望,但他依然无法克制地希望顾锦言和他之间不是只有那一张签了字的法院判决书。
也许,只是也许,当判决到期的那一天到来,他会有勇气和一个很好的理由去挽留顾锦言,问他愿不愿意在温慎行的人生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在那之前,他得好好过日子、好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温慎行一向聪明。说出去八成会被打,但他自认至今读书从未全力以赴,往往都是有过就好,只是过的不是及格线,是他自己的标准,也就是至少九十,最低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