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声音太小了，地铁又太嘈杂，她听得断断续续：

这一幕，不知是她大脑潜意识虚构来的，还是真实存在过的——周姣更倾向于是真实存在的，有一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力量正在带她回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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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了，不是我的……为什么要解雇我，为什么要停掉我的药……我活不下去了……我活不下去了，我活不下去了……”

密不透风的压力之下，她梦见了死去很久的父母。

男人应该是公司的级员工，因为只有级员工，公司才会针对他们的状况专门“药”，还会给他们植一特制芯片，监控他们的心率血氧等数据。

跟大多数屿城人不同，她的前半生很平静，很普通——从小到大，她甚至没碰见过几次帮派火并，不是平静普通是什么？

死得毫无预兆，就像是演奏到一半的钢琴曲戛然而止——他们死于一场爆炸。

周姣低下，想要听清男人在喃喃什么。

在这里，每天都有人在棺材房里哭到背气过去，每天都有人因兴奋剂过量而猝死，每天都有人因过于招摇上的“科技”，而被拐卖到地下诊所去。

。

周姣不知，她甚至不知父母为什么会死。

她看见男人埋着，脸白得隐隐发青，裂的嘴一开一合，一直在喃喃自语。

她看到父母中银光闪烁，正在用芯片理公务，而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个神情恍惚的男人。

那个男人面苍白，嘴燥，发油腻，一绺一绺地粘连在一起，似乎已经在地铁上住了很久。

周姣是整个车厢唯一走近他的人。

五十年前，那群科幻作家仰望星空时，会想到他们万分憧憬的未来，是这个样吗？

就像是在海中缓缓下沉，光线逐渐变得昏滞，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一地挤压她的四肢百骸。

每天都有人因过度使用芯片而神恍惚，你怎么确定那个自杀式袭击者不是“芯片疯”呢？

这座城市混而疯狂，公司如同一只大的机械蜘蛛，矗立在城市中央，向四周吐罪恶的蛛丝。

表面上，是为了他们的健康着想，实际上则是为了更好地监视他们。

无形中似乎有一只慈悲的手，替她一帧一帧地倒退画面，使她看见被隐瞒的真相——几秒钟后，地铁穿过隧的风声锐响，她站在了那节即将爆炸的车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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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也没察觉到他的异样，都在各忙各的——不争分夺秒的话，怎么从日益激烈的公司竞争中活下去？

江涟的现，使她猝不及防看清了公司的黑暗面。

“药”，显然是兴奋剂。

因为地铁是24小时运行，这人并不少见，他们往往是才被解雇的公司员工，刚从公司分的公寓里搬来，既找不到合适的寓所，也拉不下脸面去棚区，脆在地铁里住了下来。

那天，他们去上班，乘坐地铁时，那节车厢毫无预料地爆炸了，就这样。

地铁公司给的解释是，有一名自杀式袭击者在车厢中启动了恐怖组织研发的自爆程序。

二十多年来，周姣很少怀疑公司，也很少浏览网上的谋论，毕竟她从小到大受的是公司教育，边人也大多是公司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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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姣又饿又困，再加上神绷了一晚上，躺倒在双人房的床上，不到两秒钟就昏睡了过去，连江涟在什么都没太注意。

她艰难地呼着，后背渗惊恐的冷汗，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沉重的海压成两张粘在一起的纸。

他危险、恐怖、怪诞，却替她拨开了前的重重云翳——有没有一可能，她的父母并不是死于自杀式袭击？

她对公司并不忠诚，但也没有想过推翻公司的统治。

随着时间的逝，男人的表情愈发疯癫错，声音也愈发喑哑怪异，半晌他突

周姣在医院里接诊过太多类似的病人，一看男人正在经历兴奋剂戒断的症状，必须尽快注镇静剂，让绷的神经放松，不然极有可能患上神经系统退行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