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说：“想……”

带她回岛后，他将她安置在自家偏院里，为她修葺房屋，帮她挑选衣饰，带她熟悉蓬莱每一个角落。

“泡了这个，真的能长命百岁？”小姑娘好奇。

两个人在三年后的夏天，于姻缘石前结下契。

风沙猛地靠近，又一次掐住了扶空的脖。

他想说姻缘石缺了一角，只要不瞎都能看得，但小姑娘这么认真地拜托他，他也只好答应，只是转便将罪名给认了。

姻缘石裂，扶空狠狠摔在碎石中，猛地呕一滩血迹。

“你一向稳重自持，怎会突然去砸姻缘石，”当时的蓬莱岛主、他的亲生母亲笑了笑，“是给小夕禾罪吧？”

“生泉为，若她每日里去泡泡泉，或许能延年益寿，可惜蓬莱有规矩，只有男才能使用泉，”母亲说罢静了一瞬，平静地看向他，“但你若是蓬莱岛主，便是生泉的主人，你想叫谁用，谁便能用。”

那一年的夏天，一向不门的他晒黑了不少，也笑了许多。那一年夏天，每个人都在打趣他的母亲，说扶空有本事，年纪轻轻就给自己找好了夫人。

“既然你烧了本尊的躯壳，那便用你的偿还吧！本尊倒要瞧瞧，有新生之力的生泉主人，可否凭借新生之力，容纳本尊的神魂！”

每当听到这些话，他的心便会不受控制，而后对上小姑娘懵懂的睛，隐蔽的欣喜又会变成卑劣的忐忑。

他是真的对岛主之位不兴趣，在他看来，整日守着执事堂，理岛内大小事，已经足够枯燥无聊了，还要因为自己的男儿备受苛责，实在是吃力不讨好，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不如和夕禾闲散度日。

从他第一天将小姑娘带回蓬莱时，他便知她与常人不同，动不动便面苍白、虚乏，略微大一些的动作都不来。他一直以为是那时在海里泡了太久落下的病，只要好好养着，总会有好起来的一天，可直到她那日昏倒，他才知晓她是全质。

静静地站在姻缘石前，用视线描绘石上每一风日晒的痕迹。

小姑娘得到满意的答复，突发奇想验证两人的姻缘，结果测了她最不喜的黄。

“我对岛主之位没兴趣。”怕母亲纠缠，他说罢扭便跑了，气得母亲在后面破大骂。

小姑娘问：“你能不能一辈跟我好？”

“为什么是胡说八？”小姑娘不解地看向他，“你不想娶我吗？”

轰隆——

扶空艰难地挣扎，一张清俊的脸涨得通红，隐隐泛痛苦之意。海滩空寂，大海无垠，他独自一人苦苦挣扎，可不怎么努力，还是能清楚地觉到自己生命的逝。

“我们都定亲了，日后就算相不好，也该是黑灰才是，怎么会是黄？不准不准！”一向胆小的小姑娘突然生气，搬起路边的石将姻缘石砸下来一块，随即又开始犯怂，鬼鬼祟祟地将碎石藏到了姻缘石后。

小姑娘浑透，睛也像刚下过雨，看向他时好奇又胆怯：“我叫萧夕禾，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要告诉岛主呀，她会骂我的。”小姑娘张地叮嘱。

“她胆小，你别吓她。”他认真。

母亲想了想：“我可以不吓她，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沉默许久，垂着眸与还在昏睡的小姑娘十指相扣。

早起看云，夜晚看月，等冬去，等来。

他：“自然，我这一辈，就只跟你好。”

为女，又是全质，即便侥幸长大，也很难平安变老。

许久，后一阵邪风起，他眸微动，回的瞬间风沙聚起一影，掐着他的脖猛地朝姻缘石撞去。

等小姑娘醒来时，他成了蓬莱新一任岛主，他的小姑娘也拥有了偷偷泡温泉的权利。

当呼越来越弱，他的手无力垂下，指尖碰到的姻缘石碎块，神有一瞬的恍惚。

终于，夏天最后的夜晚，他佯装不在意地开：“他们都是胡说八，你不必介怀。”

他明显一愣，对上小姑娘认真的眸后，呼一瞬变得艰难。

他微微一愣，心突然了。

成型的沙不断被风散，又有源源不断的砂砾涌上来，海浪声愈来愈大，盖过所有罪恶的声响。

“你以为，毁了，本尊便死了？”风沙聚集成一张硕大的人脸，又在一瞬散开化为形，“真是笑话！你们毁的，不过是本尊的容罢了，本尊本存在一日，你们就一日杀不了本尊！”

他蓦地想起好多年前，母亲还未离世、他还不是岛主时，曾在海上救下一个小姑娘。

他只求与她共白首，可偏偏求不得。

他笑了笑：“可以。”

小姑娘默念一遍他的名字，又小心翼翼地与他对视：“扶空哥哥。”

他艰难抬，底闪过一丝愕然：“怎么会……”

“我叫扶空。”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