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夏接之际，南方细雨不休。

“少爷？”老周提醒，“老爷过来了。”

公平公正，不像为己私利牺牲大局的人。

傅永驰在信里说他会在今天十半到上海。

北平船厂如期建起来，只是要运行还需一段时间，本来傅匀去信打算让傅永驰跟船厂跟到底，一手跟起北平的船业。但傅永驰誓死不从，说好了考通过就回上海怎么也不肯变，说北平气候燥他住的不舒适，每日鼻血上火。

且傅永斯也受伤，傅匀实难斥责，中间来看了一回傅永斯，父俩聊了一会当下局势，饭罢便走了。

雨犹未停，雨声轻淙淅沥。天不见日，清风微凉。

车站的人稀稀两两，行人寥落。

“哦……”他微微低，想越过伞遮住的视线再次环视站台，仍未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心灰意冷。

火车一趟趟驰来，黎怀玉坐在站台角落，睛望住每一个下车的人。

今日军署和漕帮闹的动静自然也传到傅匀耳朵里。

黎怀玉仰望灰蒙蒙的天，想着还要不要继续等傅永驰。

傅永驰手掌蹭了蹭剔的很短的扎手的发，拢了拢外，披雨下车。后老周提着行李跟在傅永驰后面，“少爷，稍等一下，老爷说回来接我们……”

傅匀无奈，也念着傅永驰的，没有留他在北平，让老周择日买了回上海的票。

……

火车门打开，着黑长风衣的男士迈下车门。

傅永驰第一时间写信黎怀玉，明确告知他几月几日几时到上海，让他一定要去火车站接他。

中午十二了。

只是整个事情梳理下来，傅永斯的已经最优解。傅匀也无话可说，只当是用钱给儿铺路了。

“哦。”傅永驰蔫蔫跟上去，黯然神伤。

他把新伞放到上，摸了摸伞。新纸的桐油味还新鲜着，没有长久用过后的陈旧的闷闷的味。

为什么不来接他？

傅永驰没听见他在嘀咕什么，只环视车站站台，想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下一趟。

傅永驰回来那天，又是一场大雨。

傅永驰抬首迎面，傅匀带着两个仆人已上前来，仆人将黑伞遮到傅永驰上，傅永驰回神，“爹，你怎么来了？”

自己手里这把只够自己用，他想着傅永驰下了火车提着行李和他挤一把伞也不方便，脆买了把新的。

说起来，好端端的，因为一次未起的暴动，傅匀平白失去海运掌控权的一半，自是心中有气的。

傅永驰在北平的学习终于有了眉目，在一次考中险险及格，喜给黎怀玉去信，自己会很快回上海。

他今天是不是不回来了？

傅匀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没听到傅永驰跟上来的声音，回首问，“还站着什么？”

傅永斯也因为枪伤顺势请了几天假歇一歇，暂时远离无谓纷争。让众人评说去吧。

黎怀玉打着伞提前到车站，手里提了一把新的桐油描伞。家里一共两把伞，今日母亲在家中用不到，另一把被拿走了。

他不知和谁学的，酸话写的越来越文雅，什么思之如狂，酒愁，殷殷切切，看的黎怀玉哭笑不得。

时松动，有倒向傅永斯的意图，毕竟这次傅永斯一枪未开便息战，牺牲了自家老爹的利益，还充盈了国库。

又一趟火车呜呜渐停，黎怀玉目光微动，渐渐暗淡下去。

下一趟他还没下车的话，他就走了。

“我不是说过来接你吗？”前几日电话里他这么说的，那时傅永驰完全沉浸在回上海的喜悦，一没记住电话里的话。

……

车站钟声响起，一声，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