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陆斯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原本想要个联系方式的念头彻底消弭，他茫然地注视着眼前光影缭乱的世界，直到人们高声欢呼，灯光再度熄灭。

霓虹彩灯映亮了池雪焰的侧脸，晚风吹乱短发，他凝视着酒吧大门上张贴的电影海报，隐没于阴影中的白色衣角。

这是个很适合结识朋友的场合，周围到处都有交换联系方式的陌生人，他的举动并不突兀。

这是个很坚持自我的人。

枪战结束，屏幕上弹出提示任务完成的图标。

话音落地，眼前幽暗流转的灯光像是摇晃了起来，蓦地撞进一场惊惶的梦。

无形的信号穿透空气，在盛大的夜色里跃动，转瞬间便涌进一扇明净璀璨的玻璃窗。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块夹着白纸的写字板递到眼前，埋头苦思的男生才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看向陌生的红发青年：“我很快写完，写完后就还给你。”

他得到了一模一样的回答。

池雪焰叫住他，声音里隐隐的无措被笑闹声盖过。

在对方转身离开之前，池雪焰及时地朝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池雪焰。”

几近沸腾的酒吧里，这块奇异的寂静之地又扩大了一点。

等到电影第一部放映完毕，灯光亮起，酒吧里开始中场休息，男生才放下笔，松了口气，连一贯冷冽的表情都柔和了些许。

池雪焰耸耸肩：“没关系，送你了。”

电话那端的人语气恣意，令贺桥恍惚瞥见那一抹热烈的红。

他取下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页，整齐折好后放进口袋，再找到坐在吧台旁和王绍京聊天的池雪焰，归还写字板：“我用完了，谢谢。”

他一点也不想打游戏。

池雪焰打来的语音电话。

陆斯翊。

他伸手回应，语调平淡：“陆斯翊。”

可是今天贺霄在家，就在楼下客厅里陪他妈看电视，而“贺桥”爱玩游戏是家里人都知道的事。

良久，他拿出手机。

对方正要重新低头，他继续问：“被朋友硬拉过来玩的吗？”

男生愣了愣，看看手里的写字板，再看看前方的大银幕，最终还是埋头算起了公式：“我马上就能做完。”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和环境音，没等他开口，池雪焰的声音鲜明地响起：“贺先生，吃夜宵吗？”

五分钟后，酒吧门口。

池雪焰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还有对方更加遥远的回答。

池雪焰看出他迫切想要离场的姿态，问道：“要走了吗？”

窗里的年轻男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手指敏捷地操控着游戏手柄，面前的超大屏电视上光影变幻，调到最大的游戏音量震耳欲聋，即便这间游戏房的隔音极好，屋外的人也能隐约听见流泻出来的噪音。

因为这是个不太常见的字。

同样的问题，在贺桥给他讲述穿书故事的时候，他也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