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天鹰馆后，鹿淮和之前在这里学艺的所有师兄弟一样，得到师父传授了一拳法、一掌法、一法。也和之前在这里学艺的所有师兄弟一样，受到了这里的恶意。

殷汝敖慵慵懒懒地说：“抬起来。”

半晌无言，大堂里落叶有声。

。

殷汝敖曾经听军中鹰手营的将官说过，鹰为了让后代羽翼韧，会将鹰推下山崖，让其折断羽翼，自行长全，循环往复，最终长铁翅钢翼来。这个故事让殷汝敖大为动，也用此法束门下弟，对弟异常严苛，鞭打饿饭，宛如寻常。

鹿淮仍旧没有回答。

而且天鹰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其门人弟称之为“上克下”。意思就是层层打压。

鹿淮吓一，抬起来，见殷汝敖睛不再迷糊，云翳尽散，如若利剑一般向自己来，他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说自己师父长了一双鹰的睛。

鹿淮原本是个能说会的人，此时一脑把心里的委屈说来，饱情怀，只说得闻者不由心生怜悯。但殷汝敖天生是个铁石心，闻言也只瞥他一，转对一个仆役说：“把那帮小都叫了来。”

事已至此，推脱也没有办法，鹿淮只得颤声说：“是万师哥和赵师哥，他们常常要我给他们端茶倒，端夜壶洗桶，对待仆一样折磨我。我武功不如他们，他们经常找我比武，其实就是借故特意打我，又不许我跟您说。昨天，他们要我把所有的衣服都洗了，我不洗，他们就往我被窝里撒。我跟他们理论，他们就叫来一帮师兄弟，摁在地上揍我。我一个人哪打得过那些人？只有时时忍着，也不知哪天是个……”

殷汝敖吐了烟，着铜签拨了拨烟锅里的烟丝，说：“怎么半天都不吱声？谁打的你，说！”这个“说”字的时候，殷汝敖把铜签往黄木桌上一抛，当啷啷一阵响，激得鹿淮心一颤，但他咬着牙，把低着，没说一个字。

殷汝敖睛半睁半眯，只余光一瞥，没有正看他，但还是看清楚了他脸上的淤痕和红，便：“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在师父那里受了气的师哥，会加倍的发在师弟上。而在师兄那里受了气的师弟，则会把气加倍发在更小的师弟上。这一每个天鹰馆的弟有会。

先前提到的，殷汝敖五十大寿酒宴上，那些功成名就的弟们慷慨地向师父敬酒，满“谢天地厚之恩”。可究竟在天鹰馆受了多少苦楚煎熬，却是如人饮，冷自知。

鹿淮缓缓抬起，但是仍然不敢和殷汝敖对视，双目死死盯着地上的青砖。

见弟没有答复，殷汝敖有些不耐，重复了一遍：“谁打的？”

鹿淮没有说话。

殷汝敖瞧他一，慢悠悠说说：“怎么，哑了么？”忽然把烟杆往桌上一扔，大声：“你到底说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