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敢在皇上面前这般行事的可不多——有谁敢为了一粥开让皇帝等？多是说熬好后送去紫宸殿；又有几个敢讲皇帝陪着自己是‘空耗时间’，还敢理所当然地开要皇帝看折？

小禄一躬：“娘，御前来人传话，说皇上往这边来了。”

他心下一惊，但见夏宣仪眉开笑，语气尽是小姑娘的快：“对了！还有一事，臣妾迟迟拿不定主意，夫正好来了，帮臣妾瞧瞧？”

樊应德的慨叹尚未过去，又见她一把抓住皇帝的手。

“樊应德。”师徒三个各怀心思间，殿里唤了人。

樊应德看向皇帝，静等吩咐。

她抬，和上次一样笑的：“夫又来听琵琶？”

只是因着那层夫和妻妹的关系，皇上至今未有表，十分克制。但这般一来二去的，皇上还能克制到几时可不好说。

哑一哑声，又只好顺着说下去：“腊八粥可还有么？”

樊应德一躬，当即示意两个小宦官去了。

皇帝欣然摆手：“去吧。”

樊应德微滞，又听皇帝：“朕去朝轩一趟。”

她偏敢说，还能让皇帝不恼。

夏云姒一怔神的工夫，正执意要在侧服侍的玉已知趣地一福：“婢先行告退。”没有半分要借此在皇帝面前多脸的意思。

——玉采女若真有这样的本事，当年又何至于被贵妃那样说打发走就打发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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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应德心念一动，立即摸了皇帝心中所想，中“唷”了一声。

夏云姒复又自言自语地呢喃：“可夫不想听琵琶……也不好空耗时间。”说着看向樊应德，突发奇想似的，“劳樊公公着人跑一趟，为皇上取些奏章来？便不会耽误国事了。”

行至院门时，皇帝刚好到了。她屈膝福，他伸手一扶：“别多礼了。”

她明眸中一瞬怔忪，似乎对他为此过来一趟很是意外，又起三分歉意：“没有了呢……”转而又说，“不过来也容易，臣妾可以现在去将它熬上，约莫晌午时就可吃了，夫可愿等上一等？”

皇帝眉心皱起，显得颇有几分烦。

她笑笑，边屋边吩咐莺时赏银钱下去，让大家一起闹闹。刚落座，见玉打了帘来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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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抬眸看他，他赔笑：“皇上，这事不巧。前两日教坊刚来回了话，说近来猛地冷了，教坊里数人都染了风寒，一时怕是不敢让人，免得把病气过到里。”

另一边，夏云姒在昭妃的皎月殿里好生接受了一番众人的贺，好不容易回到朝轩，晋位的旨意已然传遍，阖人也喜滋滋地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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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厉害的。

皇帝不假思索：“好。”

“……”樊应德哑然，皇帝未有察觉，起便往外走。他忙跟上，打手势示意外殿的宦官去备步辇，心里暗暗揶揄，适才应该和那俩小打个赌才是，现在钱都到手了。

樊应德看闹不嫌事大，心里真想瞧瞧，若皇上迈过了那一步，里会是怎样的光景。

言罢他静等一会儿，却见皇帝摇了。

他忽而心慌，脱而：“不听琵琶……”说着噎住，不知自己哪来的话。

玉摇摇：“婢愿意侍奉娘。”

樊应德赶忙转去，推开内殿殿门，躬行至御案前：“皇上。”

皇帝手指着眉心：“看折看得累了，传乐伎来，听两曲琵琶。”

夏云姒，起向外迎去，准备接驾。

樊应德有把握，这番话决计说到了皇上心坎儿里。皇上因为那层夫与妻妹的关系想与夏宣仪亲近又不好亲近，他们当下人的自要动动嘴功夫，把他“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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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应德细作回忆，似是在撞见她弹琵琶之后，皇上就时常念着她了。这事她自己都未必知，但他这近前侍奉的人瞧得一清二楚。

樊应德又在他开前堆起笑，续说：“要不下请夏宣仪来弹一曲？教坊的琵琶哪里比得上宣仪娘呢，况且她今日刚行晋封，迟些时候原也要来谢恩，怎么都要走这一趟。”

“快起来。”夏云姒忙伸手搀她，笑，“同喜。你再晋一例便也是里正经的主了，又年长我几岁，大可不必这样客气。”又说，“我不是教人传了话，让你好好歇着？原也不必你来伺候我。”

玉将她放到她手边，颔首福：“婢恭贺娘晋位之喜，娘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