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笑，没有推辞，随他一离开了锦华。

“不妨事，婢原也没那么多地方可用钱。”玉一哂，顿一顿声，语气又添了几分担忧，“只是采苓迁去了顺妃娘娘那里，万一有什么意外……”

如若成了，他或许还可因为三分疑心安自己——怪她竟在忌日当日戕害妃嫔，咎由自取。

夏云姒福恭送，直至他的影彻底在门外消失了，才搭着玉的手站起来。

但这事没成，他便只能去想，一旦成了，岂不是让皇后在天之灵看着妹妹在自己忌日当天受人构陷，无力自证？

夏云姒听了矛盾、挣扎，甚至还有些许怜悯。但同时，从玉中，她看到了隐忍的恨意。

事关皇后亡魂能否安息，区区一个苓采女自不足以消解他的怒气。

舍去一个苓淑女、保住昭妃这个妃，于公于私对他都好。

贺玄时颔首：“朕送你回去。”语中满是歉然与关切。

夏云姒摇摇，抿起笑容：“你才是真受了委屈。罚的三个月俸禄，我自会补给你。”

况且当下的采苓就算无法心安，也只能更加倍努力地将这胎保住。

“你中之人你既约束不好，便由顺妃照料。”他说着一睇顺妃，“让苓淑女迁到你中去。”

她必定觉得十分意外。

贺玄时便没有再在朝轩中多留，索回了紫宸殿去，再小息片刻就要准备上朝。

离开前他攥了一攥她的手：“委屈你了。”

昭妃的神情惶然凝滞：“皇上……”

他没再说什么，握住她的手又了，便松开来，大步星地向外行去。

这不长的一句话里，意味十分复杂。

她摇摇，微颔下颌的样比昭妃看起来更温柔，眉间又多几许妩媚，话语里更多些许信任：“臣妾知夫绝不会让臣妾受冤。”

昭妃非要在这时候来，也真是阵脚了。

顺妃不理会她，再度：“诺。”

玉抿了抿，长缓一息：“那苓淑女的孩……便由着她生下来？”

又说：“你回去睡吧，我也要再睡一会儿，这一场折腾下来也真累人。”

呵，这场闹剧开得快收得也快，细品起来倒教人回味无穷。

只可惜这般机关算尽，也终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这孩就算最终平安降生，十有八|九也要归了顺妃了。

夏云姒心下快意，面上却只有愁绪，向皇帝屈膝福了福：“万没想到忌日时会这样的事，臣妾心俱疲，想先回去歇息了。”

她知玉在担心什么。照顾有嫔妃从来都不是个好差事，尤其是这样大动过胎气的，可谓是个手的山芋。一旦了什么岔，指不准要有多少人担上罪责。

帝王的一己之私，能左右太多事情。

可采苓经了这一遭，纵使孩来日真的没了，皇帝也只会觉得她是咎由自取，怪不到顺妃上。

夏云姒心下好笑，慢条斯理地同玉解释了几句，让她不必担心。

不止是她，当时连夏云姒都很有些意外。

可他只是“恰到好”地驳了苓淑女对她与玉的诬陷，却并未继续究背后主使，让整件事就此一锤定音在苓淑女上。覃西王刚立战功让他必须权衡利弊或许是个原因，但更多的，是他选择了自己想相信的真相。

贺玄时想一想，又说：“后诸事，你日后也帮昭妃打理一二吧，到底是你资历最长。”

夏云姒猜到昭妃会借苓淑女的孩引她局，却没料到昭妃竟不舍得真让这孩没了。

夏云姒轻轻倒了凉气，打量着她，底漫审视的笑意：“你看来了？”玉又抿一抿，抿到薄发白，才倏然松开：“是，婢看来了。”

顺妃从容一福：“诺，臣妾遵旨。”

玉却忽地沉默，夏云姒觉气氛异样，看了她一：“怎么了？”

玉舒一气：“娘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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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画蛇添足最让人痛快。

“不碍事的。”夏云姒吻轻飘。

只要他对她存过一丝疑虑，这句话便足以让他愧疚更。

看来昭妃迫切地希望膝下能有一儿半女，比她所以为的更加迫切。

顺妃的境全没什么可担心的，相比之下，倒是皇帝的心思更值得思量。

——这孩平安生下来，她或许还能留住位份，在这后苟活下去；若孩没了，皇帝许就一句话赐死她算了。

今日之事，皇帝全未疑到昭妃上么？绝不可能。她与顺妃一唱一和，已经推得够了。

同时，昭妃亦是有趣。

昭妃想握住的权，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算计反被顺妃分了去。

一场闹剧就此告终，回到朝轩，夏云姒一问，才发觉不知不觉竟也消磨了一个多时辰，下都快丑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