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午后，她去清凉殿时他恰正小睡，她压音问了樊应德他起床的时辰，樊应德说也快了，最多再过一刻便要起来看折。

他伸手往床边小几上一探，从琉璃碗中又摸颗，同样细心地剥了，反手喂她中。

——那日坐在城楼上，她以退为，说的虽是不求他专，却也表了想得一心人真心相待的意思。他现下又在兴上，自会肯事事顺着她，让她满意。

胡徽娥见她接话，不由面上讪讪，兀自又思量了会儿，才再度开：“她要兴风作浪便由着她去。只是……臣妾觉得娘娘这样兵不动也不是法，采菁的事不明不白，皇上在气上连娘娘一并怪罪也就罢了，娘娘总该想个法为自己说说话不是？”

但往下一咬，不甚咬破了籽，顿觉又苦又涩，比方才的甜要真实得多。

其实昭妃在窈姬那里落于下风已不是一天两天，却是一次这样表分明的颓丧。

可当下她当然觉不到。

轻轻一碰，凉意在上绽开。贺玄时蹙了下眉，转而品到些许清甜。他微抬，她的笑靥就映帘，令他一下清醒了。

琉璃小碗里盛着碎冰，碎冰里镇着。她坐到榻边，仔仔细细地将薄剥净，遂送到他嘴边。

她会这样，不过是回忆着与他的过往，照猫画虎地在学陷在意里的女孩什么样。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应是甜得很，她应该也会觉得甜得很。

坐在下首的仪贵姬目光有些闪烁，端起茶盏借着抿茶稍作遮掩，再放下茶盏时已如旧：“胡妹妹的话不错，只是皇上现下一心系在窈姬上，旁人贸然去讨圣驾心，怕是反要巧成拙。臣妾倒觉来日方长，圣恩也不急这一时，反是苓采女那边……娘娘若能有个孩养在膝下更为要。”

檀轻启，她将碧盈盈的吃中。酸甜从清凉里绽开，迅速遍布满。

从前说皇上对夏氏好不过是看在佳惠皇后的份上照顾妻妹，如今瞧着不是那样了，又说不过是“一时新鲜”。

“这话贵姬娘娘说得轻巧。”胡徽娥秀眉锁，一味摇，“娘娘瞧瞧当下的局势，也知皇上断不会轻易将孩由昭妃娘娘抚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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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昭妃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想借着采苓除掉夏氏再保住采苓的胎，未成想竟突然杀个顺妃搅局，反惹得皇帝疑到昭妃上。采苓迁去了顺妃边，孩瞧着也要归了顺妃。昭妃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切算计全便宜顺妃了。

她何尝不知她们是在哄她，也是在自欺欺人地哄自己？只看皇上目下这劲，究竟是不是那么简单便清楚了。

“哎，万事无绝对么。”仪贵姬淡泊抿笑，目光投向昭妃，“皇上当日将采苓遣去顺妃，是因觉得娘娘您犯了错。可若目下顺妃犯了错呢？或许娘娘不仅能将孩争回来，还能洗脱从前的嫌隙也未可知。”

采菁的事当真是不明不白，她竟从不知采菁何时搭上了玉竹轩的如兰、又为何胆大包天地要去给夏云姒下毒。正司回话说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还说采菁供了采苓，是为采苓办的事，似乎也算个解释，可她又总觉得采苓没有那样的胆。

她这话说得有成竹，昭妃抬眸看她，她笑颜不改，清清淡淡地静等昭妃发问。

他着笑张将她拈着的吃掉，翻了个，伸手一把将她拥怀里：“胆越来越大，看朕睡着也敢来捣。”

之后的十几日，整个玉竹轩都炙手可。

话是责备，却全然不是责备的语气。夏云姒侧倚他怀中，笑容温柔：“臣妾问了樊公公，樊公公说皇上快起了，臣妾才敢来的！”

这是她近来常会有的说辞——有时是说“自己待着没趣儿”，有时又是有些蒜的小趣事急急拿来与他分享。

却也是这两页符咒，让皇上愈加疑她。

这样的法，自是为从细枝末节让他觉得她时时想着他，意无限，柔情似。

夏云姒并未因为他不召幸嫔妃就忙于投怀送抱，却也没有太过拿乔。他到底是万人之上的帝王，耐心是有限的，张弛有度的拒还迎能让他神魂颠倒，吊倒了胃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其中更还有两张大概永远也说不清楚的恶毒符咒，采菁最终都没招供。

胡徽娥艰难僵笑：“娘娘别气馁……皇上心里必还是念着娘娘的，对窈姬不过是一时新鲜。”

夏云姒就端起桌上的琉璃小碗，蹑手蹑脚地摸到床边。

半晌，闻得一声黯淡的轻笑：“好个窈姬，真是有本事，我们终是比不过她的。”

“没事。”她摇摇，吻越发温，“臣妾自己在玉竹轩待得没趣儿，就寻过来了。”

昭妃秀眉微拧，轻轻地沉下一郁气。

几人局促不安地抬，相视一望，又一同望向昭妃。

去看折，好么？”

在座几人不约而同地都一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