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腾达,她也早晚可以登上主位、最终再安坐太妃之位,享一世荣华。
进宫求的,不也就是这些么?求一个流着她的血的皇子,领着她、领着她的娘家一起鱼跃龙门,自此她家里便也是实打实的达官显贵。
叶姬一想这些就神清气爽,至于孩子是否养在她身边,她并无那么在意。
自知思虑不周、伺候不周,二人匆匆磕了个头,忙按旨去办事。
她也辨不清自己到底在想眼前的五皇子还是自己腹中的孩子、亦或是已然平安长至十岁的宁沅,但总之,这一刻鲜见的恐惧吞噬了她。
夏云姒轻轻吸着凉气:“你说有个孩子?”
上一次有这种恐惧,还是听闻姐姐命不久矣的时候。
后来姐姐真正离世时她都没再这么怕过,她以为自己早已克服了这样的软弱。
叶姬便吩咐橙花:“常让乳母抱他来见一见我,他还小呢,就这样住出去,也不知适不适应。”
夏云姒强定住气,将他搂了一搂:“你乖乖在此处待着,姨母去瞧瞧。”
她竭力克制情绪,心下力劝自己上前细看,心神却还是在一分接一分的涣散,将她的勇气彻底抽散。
可她不能。因为他是皇长子,他注定要带着天下最厚重的期望长大,越早懂事越好。
她用冷静压住了翻涌的心悸。
这听着倒是句正常话。
夏云姒很快便被扶进了软轿中,软轿周围漂亮的绸缎隔绝了外头昏暗的天色,她终于将神思一点点拢了回来。
“娘娘恕罪!”那宦官重重磕了个头,每个字都在打颤,“那……那边瞧着,是有人从山坡上摔下来了……好像……好像还有个孩子。”
夏云姒目光一凛。
1
但五十余级石阶若摔滚下来……
橙花舒气应诺,又询问她:“您看……咱是不是也包些银子,好好打点打点那边的宫人?”
太医怎么还不来。
那宦官双肩一紧:“是……”再叩首,紧张的声音渗出了哭腔,“下、下奴没敢走近了看,但……但宫里没旁的孩子,只怕是……是哪位皇子公主!”
浓稠的血浆从她头边一低低溅落,滴在下面的石阶上。
她没再说什么,因为脑子委实反应不过来了。方才所见,实在触目惊心。
这样傻开心的时候在他身上其实并不多见。她瞧得出来,这孩子心里的事已经不少了。
这背后的人必不是善人,她得好好瞧瞧,看能不能看出究竟是谁。
出乎意料的画面将她的冷静倏然击溃。
既如此,银子还不如留在手里,宫里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1
——她脑海里乱作一团,翻来覆去地都是这两句话,却一句也说不完整。甚至慢慢的,连声音也发不出了。
“孩子……”她着实失了控,竭力地想恢复理智,脑中却仍一片空白。
若此处有身份较高的宫人,去看也就去看了,如是人还没死,更能搭把手救人。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又添了一个孩子,行宫里变得更热闹了些。
小禄子躬身,然尚未离开多远,却见另一宦官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往这边来,饶是天色昏昏也能看出他面无血色、腿脚发软。
“是……是,方才已有人去回话了,也有人去了顺妃娘娘处。但这边……”那宦官瑟缩着抬头,看了眼石阶那边,“下奴们身份卑微,不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