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妃承认自己动了心思，觉得既然这储位幼弟都争得，自己的儿为何争不得？是以此下策。

周围静了一会儿，寒风呜咽宛如哀鸣。德妃叹了声，斟酌又说：“还有一事。”

说着一喟，摇一摇：“罢了。一应事宜，年后由母后主便是。母后若想追谥位份让她安息，便也由着她，你们协同六尚局照办便是。”

夏云姒上前半步，伸手攥住皇帝的手，不动声地抢白：“她曾害过皇上，这般故去也是报应，但求皇上顾及与覃西王殿下的兄弟情分，将她好好葬了吧……”

贺玄时便是在那年结的夏家、继而与夏云妁日久生情的。

后来太后生了贺玄时，是先帝的长。没过两年，齐氏生了皇三，便是如今的覃西王。

中都说，覃西王与嫡母的情分比与这位生母要，但总归母一场，这事想大事化小应是不容易了。

于是皇帝正自思量，便闻边一声不屑轻嗤：“德妃愿意为她一表哀思，臣妾却不愿意呢。”

覃西王生下来就被养在太后边，与太后亲近、和兄长关系也好，在一兄弟中很是风光，待得二人渐渐长大，先帝渐渐属意贺玄时为储君后，也说过他们该是仁君贤王，能同为百姓谋福。

她一说着，余光一打量德妃，便见德妃明显一噎，只得续：“……宸妃妹妹说的是。”

没想到竟因为这样一场“意外”，突然就死了。

彼时贺玄时十四岁，虽然说来地位已然稳固，但先帝在群臣谏言之下仍不肯明确立储，反在祝氏生下幼后大行庆贺，不免教人心神不宁。

后来中纷争渐起，先帝边也过令正夜不能眠的妃，太后便让齐氏侍了驾。

如当下的后一样，下毒之事总能引起轩然大波。帝后震怒，严查之下牵的竟是佳妃齐氏。

可后来却还是了事——有人将毒直接下了贺玄时的饭菜之中，以致他边的一名宦官被毒死。

德妃眸中满是悲戚，声音几近哽咽：“齐氏纵使罪不可恕，然毕竟也这把年纪了，竟不得善终……”

齐氏初封的也是末等侍巾，但凭着太后这座靠山，晋位颇快。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聚到她面上，德妃更蹙起眉，那副打量她的神情端得在嫌她不懂事。

若是那样，她无法料定自己是否能周全地渡过，假若真有说不过去的错落到她上，未行过册礼的宸妃不免显得底不够，降位也就容易多了。

先帝将其赐死，还是太后面求得情。太后顾念覃西王，求先帝留了齐氏一命，只将她废为庶人打冷，一直关至今日。

怕只怕这不过是德妃的第一步，往后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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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结的初衷自是为防幼弟得势，然苍天有，这孩在没满周岁时就没了，倒免了许多烦忧。

这话细细想来其实并不实际——她到底是夏家的女儿，又与嫡长女亲近，即便不门也不会过得差的。

夏云姒心底冷笑上涌。她倒不在意晚行几天册礼，毕竟圣旨已下，里已称她为宸妃，册礼就是晚上几个月都不怕。

皇帝却未注意她们之间的神情往来，目光注视着那已倾塌了大半的正殿，不无唏嘘：“一晃神，倒也这么多年过去了……”

可正因为并不实际，才更有一心有余悸之下的真情，让人更为动容。

或许是因为太后用心良苦的缘故，又或是兄弟两个足够亲近，之后倒未见他们生隙。逢年过节时太后常还会往冷赏些东西，就是赏给齐氏的。

他听得笑来：“胡想什么。”抬手在她眉间一敲，好似责备，却哪里寻得半分责备。

这位齐氏，当时该是与太后最亲近的。

皇帝看向她，她神态恭谨：“礼为臣妾和两位妹妹择定的册礼吉日是元月廿八，也就是二十二日之后……恰值齐氏三七刚过。皇上您看是否将册礼推迟一些，也算臣妾等一表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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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轻哼一声，抬手将他胳膊抱住，语气下来，负着气也柔情无限：“而且皇上别嫌臣妾心狠，臣妾与她见都不曾见过，实在生不多少怜悯来。臣妾只知皇上是臣妾的夫君、待臣妾极好，昔年却险些遭了她的毒手——万一她当时得逞了可怎么好？臣妾可就不知自己现下会在何，也不敢想自己会过怎样的日了！”

夏云姒眸微翻：“为何要这般大动戈，算为她孝么？没有这样的理。她到底是因毒害今上被先帝废黜的人，皇上与太后肯将她厚葬，那是皇上与太后的大度，不是六的本分。再者——若一个罪人的死都能引得六这样瞩目，岂不等同于告诉天下弑君之罪也可草草揭过？还请德妃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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