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姒更微微的讶异与惊喜：“皇上？”

“阿姒？”他锁着眉看她，看了好一会儿，肃然，“你可不能这样想，你比朕与皇后年轻许多，到时可不是你寻死觅活的时候。”

那一瞬里连纪氏都觉得自己实在太可笑了。

他便想听听，这般关乎国本的事，若他给她个机会，她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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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片刻，他轻笑一声，目光飘向一旁：“说到底朕是为你所生的儿思量，你倒还怪起朕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当母亲的。你可想清楚，若宁沅继位时你还在世，看着宁沂对他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你别后悔。”

“好了。”皇帝轻哂，遂转过，吩咐樊应德，“传个旨，林御女晋淑女，以示安抚。纪氏这边……”

他目光落在纪氏的背影上，沉了沉；划到夏云姒面上，就又笑了：“宸妃怎么说？”

下天还，纪氏刚才洒了的半盆倒是了，衣裙上看不渍。但铜盆在上压了这许久，早已发髻散，颤抖不止的双臂更衬得整个人狼狈不堪。

接着她也忙缓了缓，遂离座起，颔首福：“臣妾不敢妄议国本之事。但此事……若是宁沅愚笨不堪，皇上这般想自是为大局考虑；可现如今宁沅分明事事都好，皇上动这样的念不过是私心所致、不过是因臣妾的缘故而更疼宁沂，臣妾求皇上万不可如此，宁沅是个好孩，皇上怎可如此心有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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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不是真的，可又不得不多两分心，说到底宁沂才是她唯一的儿。

说及此，她自顾自地站起了，

接着就听背后不远的地方，宸妃的声音犹带不快：“臣妾平日里都不敢掌掴嫔，如今一个宝林掌掴御女，真是没听说过。林御女就算低些，也是正经大选来的，哪里受过这等屈辱？臣妾越想越气。”

她轻轻地嘁了一声，带着气恼，不正面回他的话。

便见皇帝苦笑叹息：“近来实在是忙。边关不太平，又日日哭穷，偏南边还闹了场蝗灾，朕想想都疼。”

他一她的手：“听话，不许想这些。”说着拉她坐下，手指在她侧颊上一刮，“等到那一天，就让宁沅奉你太后，你好好过日，享几十年的清福再来找朕和你也不迟。”

她得了旁人的指去磋磨林氏，却不该因此就有了招惹宸妃的底气。宸妃才是冠六多年的人，在皇帝心里宸妃自比她给她撑腰的人都得多了，何况是她。

她这话里颇有醋味，但她心下其实清楚，这三日他也并不曾翻过谁的牌，不来延芳殿左不过是因为忙。

德妃有动作了，多半是德妃有动作了。

说罢就不再多理会她，只余夏云姒一往殿里去。夏云姒压着步，比他略慢了半步，经过纪氏侧时微微偏，微笑着瞧了她一。

夏云姒声嗔：“皇上既为林淑女了主，那纪氏这边就皇上说的——‘罚了也就是了’。”

——她不是真的嫉妒，听来才是意趣；若是真的嫉妒，就得反复掂量是否会惹恼他才能说。

视线刚好上，夏云姒从纪氏里看到了多少挫败，纪氏就从夏云姒中看到了多少戏谑。

他没再说话，只一声温柔的低笑。他的手轻抚上她的后背，无言地安抚她的情绪。

事反常必有妖，绝对不是心血来。

皇帝没多看她，只又与夏云姒说：“新的不懂事，你罚了也就是了，何苦生气。”

皇帝淡笑着想想，随吩咐：“让纪氏回去跪满时辰，别再在这里惹宸妃生气了。”

刚告御状的纪氏形一颤，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