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阁里，林氏在烧中睡了一觉，醒来上清了，就看起了各主位送来给她安神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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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沅正自一怔，他顿一顿，又：“殿下年纪还小，先斩后奏皇上也不至于怪罪什么。但若日后叫旁人上去，只怕殿下与宸妃娘娘都要有麻烦。”

皇帝复又一笑，伸手将榻桌挪去一旁，撑蹭到她跟前，手指在她额上轻敲：“真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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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宦官拱手：“是，下去帮殿下通禀。”说着要走，宁沅却：“不用了。”想想又说，“你帮我去禀姨母一声，就说我去徐将军府上探望了今日下湖救人的徐明信，所以回来得晚了些，让她不必担心。”

徐明义定了定神：“宸妃娘娘无恙？”

人已将其理成了一份礼单，看起来并不累。林氏却始终心弦绷，目光轻颤着一看下去，既期待又恐惧。

那宦官应下，宁沅目送他殿，就转自己回了屋。寝殿中，夏云姒正与皇帝小酌着刚温好的酒，乍闻禀奏，愣了一下：“徐明信今儿也去救人了？”

所以当下他再怎么提，也不过就是一别样的情|趣罢了。

那宦官应了声“诺”，正往外退，听得皇帝慵懒开，隐带三分笑音：“啧啧……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连人家的弟弟都要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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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个字，他尽量说得平淡随意了。

反正都已是先斩后奏了，不妨再装个傻只回给姨母，倒比刻意地向父皇禀话来得。

宁沅，遂与他一了院，二人的万千心事都就此揭过不提。

他边说边欣赏着她的面容。这张脸他已看了几年，却仍看不腻。

她蹙眉忖度片刻：“到底是徐将军的弟弟。你让小禄备份厚赏送去，再叫郑太医去瞧瞧他。”

其实她如何不知他是说笑？堂堂天若真计较起这事，就不是这样的轻松了。

天此言令人心惊，那宦官猛地驻足。抬却见宸妃娘娘毫无惧，眸反倒扫过一记风去：“皇上这是什么话！”

林氏叹了声，将册阖上，还给边的女：“让各位娘娘担心了，都好好收库里吧。”

“……好。”这是宁沅今日第二次从徐明义中听到姨母的名号，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一句简单询问与一句叮嘱。这两句话却在他心底牵起了一古怪的情绪，他一时想探究什么，又说不清楚。

她能迎合他，就是反将他的息怒拿在了掌之间。

语气之柔极尽呵护意味。夏云姒这才松动了几分，虽仍未说话，但顺势依偎到了他怀里去。

徐明义心弦稍松：“那就好。”发觉宁沅的打量，他又缓笑容：“走吧，臣带殿下看看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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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喜真浅薄的女，却无意中喜将她们的喜怒都拿在掌之间的觉。

早年她有意拿往日与徐明义的情分激过他，但都是拿着分寸到为止。现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二人见面多少，他又是盛世之君，在这般的事上会分外自信，反倒少了猜忌。

宁沅不知，徐明义便说：“那殿下回记得禀奏一声。臣是武将，以殿下当下的份不宜擅自走动。”

宁沅还是多看了他两，：“姨母没事。这事是蹊跷，林经娥却没攀咬她，在父皇面前直说了是自己走到的湖上，不别人的事。”

宦官听得心惊，皇帝倒笑了一声，摆手：“行了，备赏去。衣服也叮嘱尚服局多几，就说朕惹你们娘娘不兴了，跟她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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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不理也不看他，他无可奈何，只好伸手搂她：“好了好了，朕逗你的，不许真生气。”

说着愈显愠：“臣妾还不是怕徐将军觉得臣妾恃而骄委屈了他弟弟，继而对皇上也生不满？皇上倒寻上臣妾的错了。”言罢就又看向那宦官，“别备赏了。这钱省下来去尚服局换几匹布，给本新衣服。”

而她的生气，也不过就是迎合这情|趣。

待得回到中，这古怪倒已淡去了。宁沅走延芳殿的院门，抬眸就见寝殿窗纸透两对坐的影，便上前问守在殿门的人：“父皇在？”

探望病人总要认认真真地坐一会儿，宁沅回时便已是傍晚。他原不想多说这探病之事，离开徐府时却被徐明义问及：“殿下今日过来，皇上可知？”

言罢才在酒劲儿中想起来：小禄提过，是有宁沅边的侍卫帮着救人的，只是她不知是徐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