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有盐冲刷下来，痛楚从未愈的鞭伤渗腠理，犹如火缠。刑杖磋磨，连绵不绝的杖责带起血、盐在男人的后搅成一片泥泞。

腰背上的刑杖落得越发沉重，男人纵使咬牙切齿地忍着五脏俱裂般的剧痛，发的哀嚎在旁人听来依旧是撕心裂肺。

男人觉察到一令人厌恶的气息凑到了面前，他继续念叨着：“桔梗……白茶……桑白……呸！”待那人靠近，男人立刻将中的鲜红啐了他一脸。

计苍生料想若来者只是某位，或某几位自大理寺或刑等同一个门的官员，少年转达主审官员的命令时便应该称“他”或者“某某大人”。既然少年写的是“他们”，便至少有两个门的官员在场。需要大理寺与刑乃至东西两厂同审的案件皆是大案、要案，例如谋逆……还有谋反。然而少年并不言明主审官员为谁，一则可能是皇帝秘密派遣审讯，并不想对一个将死之人透太多，二则是主审者默认自己对当下的境心知肚明，早该有受审招供的心理准备。但无论内里究竟如何，符合以上条件的只有一件事——新帝大约是想对曾经支持二皇殿下的一派党羽斩草除，如此想来，“他们”索要的“名字”便是那些大臣的名单。

计苍生回过神来，抓住了少年的手，语气变得激动：“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少年或是厥落，或是被人拖开，计苍生磨破了手腕也没能再抓住他一片衣角，空的手心唯余泪痕。

“阿羽？！”男人猛地脱而，“阿羽！”

男人忽觉被人扒下囚，掀起上衣，料想是审讯者已耗尽剩余的耐心，吩咐手下开始用刑。

少年承受不住如此重刑，不消十数杖责，中已呕鲜红，与两行泪一同滴在计苍生肩，烙印成二人相认的记号。

少年用力掰开男人的手掌，滴滴泪落在掌心。少年指尖颤抖，没等他将审讯者的要求写完，男人就握了手掌告诉少年不必再写。他早就知审讯者想要的是什么。

抄写。

“薄荷，合…………白茶……桔……唔呃！”刑杖已从上移至腰背，审讯者显然不打算止于杖，而是准备在供无果后将他刑毙。男人苦痛难当，周震颤不止，中的喃喃自语，也被刑杖击打得支离破碎。一力量将少年的手从他掌心走，男人猛然抬，被捆住的双手茫然无助地在前的黑暗中摸索。

忽然间，计苍生惊觉一副小的趴在了自己的背上，替自己承受了那些足可致命的杖责。

“先……生……”少年再次写，“名……字……”

常年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男早已是形销骨立，再没有从前那般壮健硕。铜木杖毫无征兆地砸落在，单薄的又如何能抵御那透骨的冲击，与钻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