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他觉得自己如果不上虚伪的面、人人好，大概什麽「朋友」──认识的「非陌生人」──都不到，因为自己的烂个X他自己最知：跟他一阵後，很快会注意「一刻都难以忍受张天明这人。」

「把耳朵摀起来就好了。」她的声音透过天明的肋骨，沿着脊椎，传脑袋。

晓雯的应答模式让天明很自在：因为他不用合任何人──有时候讲得忘我，也无所谓──可以自在讲自己的、作自己原本的样。

自我揭──而只讲很肤浅的东西如果有「任何东西」值得一聊──若不，乾脆什麽都不聊。

他突然觉一双温的手，罩住自己的耳朵，而周围噪音顿时变得稍微模糊些，他也不那麽痛了──是晓雯轻轻摀住他的双耳，用脸颊贴着他的背，稍微提音量说：

与其煞费苦心去思考如何结一堆不喜自己的朋友，还得勉笑脸维持表面的友善，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知己」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啥米碗糕」──就让淡薄的情分逗留在「仅仅认识」的阶段。

这对他来说，才是朋友之间真正重要的：跟着他，任他说──而非假装听懂，无论有没有真的跟上。

他喜──喜、……这个朋友──真的──

当时：营火晚会前，队辅表演时间。音响太大声，让天明耳鸣到昏，泪在眶打转──他差昏厥。他用力气，扯着嗓发低吼，尝试用自己发的声音稍微盖过震耳yu聋的电音──後悔报名参加毕旅──只能无助祈求这闹剧赶快结束。

他当下受一烈电直击他的心脏，而後贯穿全。那瞬间，四周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他的心声，规律地动……陡然加快「碰碰、碰碰、碰碰──」

就只有晓雯像真朋友──真挚的nV生朋友──那样真诚地与他来往。

想到这，不免令他心如针扎。

他没勇气试探下去。

真的？……或许吧？

大多数时候，他觉得晓雯「懂」他；就算他更多时间在自说自话，她也不会假装懂──这很重要──她不会装懂，她会很诚恳地听他说话；她会静默下来，认真听他说话，偶尔、偶尔「嗯……嗯……」表示自己还在跟随他。

「有没有舒服？」

同是「智商」的同侪吧？

「朋友」吗？──肯定的；肯定不只是「认识的非陌生人。」

为什麽？够讨厌自己的人可以很肯定地说：「我讨厌自己。」自然而然，不会去奢求哪个谁来忍受自己都难以忍受的自我。

「只是」朋友吗？──这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特别的「朋友？」──没把握。

他想充分受对方的温柔──甚至，独占这分温柔──却意识到这些贴心举动或许只是基於友善，就像Ai护猫狗动那样？

他情愿封闭自己，不跟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