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回…家……”

程笑垂手，彻底放弃了亲手杀程大海的念。

让他们留着魂魄去地下赎罪也不是不行。

但在呼啸的风中，仍旧能听见他们中吐两个糊不清的字。

“程笑，或许他们此刻并不想报仇呢？”

清虚故作镇定地捋了捋长须。

“程笑，要不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程笑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声音中满是对这些亡魂的愧疚与悲悯。

“…回家……”

“你现在魂飞魄散倒是痛快，但是这些人被禁锢二十年的痛苦要怎么办，你要留着你的魂魄去地府给他们赎罪呀！”

“回家！”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程笑梦中断手断脚的亡魂来找她时，只字未提要报仇。

现在她还是惜命的，毕竟程笑不想让这些亡魂陪她一起受罚。

“我知偿还不了，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的。”

动作停了片刻，但仍在继续。

顿时，程笑的动作顿住了，看向桃桃的目光中带着欣喜。

那就是回家。

显然，桃桃的话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们想的，从来都只是回家。

就算这些亡魂看不见程大海伏法那一日，早晚都能在地府相见。

“就不能让他们亲看着程大海去死吗！”

桃桃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要劝一只鬼不要自寻死路。

见程笑停了动作，桃桃才一本正经地跟她慢慢解释起来。

程笑缩回手，已经放弃了冲破结界的念。

结界中的亡魂历经多年，早已神智不全，已经无法发正常的言语，只有震天的哭嚎。

“你吃过他们的腐，你们的魂魄已经连接到一起，你杀了程大海，他们也和你犯下了同样的罪孽，到了地府还是要接受惩罚，他们已经死的这么惨了，你忍心让他们到了地府还受罪嘛？”

程笑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看了一后那些肢残缺不全的亡魂，陷纠结。

原两哆嗦成筛的清虚白着一张脸，颤颤巍巍开。

桃桃眸光一亮，突然找到了一线生机。

无论生死，他们的念只有一个。

“不啊，你还可以为他们其他事的！”

可现在桃桃说，除了为他们偿命，她还可以其他事！

二十年来，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们经受这么多痛苦，程大海一瞬间的死亡自然不能弥补。

桃桃这一番劝得都快了。

他们都是背井离乡来到京都讨生活的，尽无辜惨死，可时隔二十年，他们最惦记的仍然是死前未能相见的亲人。

“对啊，我怎么忘了，他们想回家。”

程笑顿了片刻，众人随即开始仔细聆听结界中的声音。

“你当然可以现在就杀了程大海，让他魂飞魄散，可地府有律司，有间的刑罚，程大海的魂魄到了地府，可以在十八层地狱挨个走一遍来赎罪，你也一样！”

程笑梦都想为这些枉死之人些什么。

程大海已经承认罪状，他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