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央猛然噤声。

可他，可他一直都──

「慢慢来，或许你可以先从讲述发现什么开始。」卿玥像老师般慢慢引导着韶央思考，好像他们还有大把时间可以釐清到底发生什么事。

「她的復仇恐怕还没结束。」为苦主之一的阎天汐主动嘴。「解决三个神兽之主后，她的目标恐怕会转往提计画的更上层，也就是──」

卿玥，肯定韶央的推论。「白晞从那时就在试验如何把生魂变成厉鬼，厉江靖的朋友是她第一个成功的实验品。现在的她已经能在一瞬间就把大量生魂变成厉鬼。还有呢？」

由于长期被追杀，这个问题韶央还真没好好想过。在一路的旅行中，她偶尔可以查见一些蛛丝跡，但却无法将这些细碎的线索拼凑。

她知，在场的三人都想到了。

「没关係，已经都没关係了。」少女带着的哭腔回。「我们在一起，都活着，这样就好了。」

「我不肯姓薛，便是为了与他作对。可这对他来说只是螻蚁区区反抗，甚至不足为他注意。他自始自终都把我握在掌中，而他的确都控制得很好。」这些事阎天汐一直都知，只是他选择视而不见，认为过个十年、二十年，自己终究能逃脱父亲的掌握。主动说这些事就像是将故意扒开已经结得实的痂，往伤的不停挖掘。「阎君拥有控制辖下冥使的权限，甚至随时都能让我们去死。」

他知说这些都太早，可就是因为情况危急，才必须将这些可能没机会再说的话语传达。他必须慎重理这份情，不重蹈父母的覆辙。「白韶央，无论你的父母是谁，分为何，我都想要你成为我的伴侣。」

儘阎天汐没说，可心灵相通的韶央已经听这句话的意思。

「可我会去对抗。」阎天汐回过，对上韶央的神。「我现在终于明白这是不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不应被把玩在掌中。」

而为了这份情，与父亲反目成仇他也不在乎。

由于这个计画实在太过离谱，甚至异想天开，导致她从未想过这件事。

卿玥严肃的，肯定韶央的想法。「白晞想把幽冥的所有生魂都变成厉鬼。」

韶央曾听白晞说过这件事，但从阎天汐中再度听见却觉得事情更加严重。

这便是，白晞对阎王殿的最终报復。

卿玥在两人边坐下，开始大饮着腰间的袋。「虽然追兵暂时解决掉了，我们也不能休息太久，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你们究竟知不知白晞想什么了？」

还不够。

就在韶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一声细语飘散空气中，被她捕捉。「我想，我是恨他的。」

若大量生魂在同一时刻变成厉鬼，以往採取扑灭杀戮的阎王殿必定会大，到时候那些生魂会怎么办？没有生魂的幽冥又会怎么样？

「阎王殿。」韶央异同声说。「可是阎王殿要怎么……」

韶央觉到自己手背覆上一层温，是阎天汐的手。「我们会平安回去，理完白晞之后，我要堂堂正正把你介绍给父亲。你将会是我的妻，是我要共伴一生的对象。」

阎天汐注视着墙面，久久不语。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久的苦。」阎天汐终于找回沙哑的嗓音，低声答覆少女的想念。

「阎天汐，你恨你父亲吗？」踌躇了很久，韶央终于小声问。「对你来说，十殿阎君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我看见前一天好好在茶馆的生魂，隔天却成为追杀我的厉鬼。」韶央忽然想起厉江靖，那个很久之前的故人。当时她不顾规定，擅自引动玄武的力量想拯救好友，大家都只记得她犯下的错，却没人怀疑为何有人好好的就变成发疯的厉鬼。「我想，是白晞的杰作。」

这让空气稍稍凝固，两人也沉默了数秒。

「这样的觉悟很好。」不知何时，卿月已经倚在墙边看着两人。她把玩着手中的菜刀，漫不经心地笑着。「要是李薰禾早理解到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