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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是国企后来转民企,过了一段颇为辛苦的岁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就盼着独子念完金融大学后,再出国学个商科镀个金,回来把家族企业转型升级一下。
“字面意义上的,煤老板。”范乾津轻松道,“还肩负着重要使命。”
上辈子范乾津刚上大学时自闭得很,一个人去外面租房,没建立什么室友关系。这辈子他可不会浪费大学生活里的友情与机会。
刘宁天也跟着笑,又道:“哥们儿,你真的是来读金融大学的吗?我觉得你应该去北影。你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吧,但我瞧你往头上摆个二维码,就可以躺着收钱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做生意的?”范乾津问。
刘宁天抓着头发:“就,感觉嘛。”他看到范乾津打开行李箱收捡东西,衣着物品大致档次都还不错。在见到室友那一堆电子产品以及不便宜的衣帽鞋袜,也是认识有概念却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的神色。刘宁天知道,这样的同学,要么可支配财产不少,不在乎别人的物质条件;要么就是家庭出身类似,觉得理所当然。
“算是吧。”范乾津一边整理自己的物品,也简略说了自己地域籍贯,家里确实有生意。但更复杂的情况,暂不交浅言深。
正这时第三个室友推门而入,是个瘦高个男生,脚蹬一双崭新耐克鞋,肩上扛着只大花布袋。还推着个巨大黑色行李箱。这就是寝室的第三位室友,门上备忘纸条写着他叫欧阳山。他笑着和室友们打招呼,试图把巨大黑皮箱举上空床。见那吃力程度,范乾津和刘宁天赶紧过来帮忙。
“哥们你不用搬箱子上.床的,砸头小心……你在地上打开不就完事了嘛。”胖乎乎的刘宁天喘着气,忍不住说。
欧阳山全神贯注用力,仍是绷紧了肌肉猛然把箱子举上去,深吸一口气汗水滴下来,抹出笑意,“没事,没事。”
他又打开自己的铁皮柜迅速把花布袋子塞进去,关门的时候掏了两盒马蹄糕出来递给范乾津和刘宁天,“谢谢你们。我家特产,尝尝。可能有点甜。吃不下也不用勉强……”
刘宁天笑呵呵洗了手打开吃起来。
范乾津道:“我每天也都得吃点甜的。”
豆色粉末其实并不算特别甜腻,挺清香的,范乾津翻转盒子。产地“莫阳镇”没听说过。不过欧阳山说自己来自大西南边区,想必是广西或云南某个小镇。
欧阳山过来抽走范乾津手上空盒子,“垃圾桶在哪?我下去买一个?”
刘宁天边吃边道:“哥们,这糕很好吃啊。”他一说话豆粉就簌簌掉下来,恰好掉到刚准备走出门的欧阳山那双崭新的耐克鞋子上。
欧阳山几乎是僵直一秒,范乾津见他鬓边猛然有勒起痛苦青筋之色,然而一瞬间又消失了。欧阳山道:“那就好。回头我再多给你些。我下去买垃圾桶了。你们要带东西吗?”
“噢,谢谢。”刘天宁恋恋不舍吃完,兀自有些迟钝,没发觉糕粉掉到人鞋子上。“麻烦带一桶水上来。”
范乾津心想,欧阳山说的是“你们要带东西吗?”而不是“你们要一块去吗?”浑身唯一一双花了钱买的耐克鞋,不愿意在地面打开的箱子,塞进铁皮柜里的花布袋,丢垃圾或是买用具都一副“主动为人民服务”的姿态,珍贵物品被弄脏后的极端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