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茵茵想和“表哥”多待一会儿，但见其神情严肃，当下也不敢造次，只得乖巧应下来：“好，那我先回去。”

“来！”许长安站起。

青黛也领命离去。

许长安眸光微凝：“嗯？”

小五想也不想：“这是自然。我还是那句话，小五这辈，永远追随少爷。”

“那，舅舅没有责怪你吧？”

许长安眸微眯，角轻扬：“是啊，不过收嗣嘛，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成的……”

“我自己猜的啊，舅舅知你是个姑娘肯定不兴。可我听说，你是为他挡刀，才被发现不是男人的。所以，他就算生气，也不会怪你，是不是？”陈茵茵忖度着问，大睛眨眨。

——毕竟有了宗族的契约、亲友的认可后，官府那边才肯文书正式承认。

她定了定神：“茵茵，你一路奔波，想来也辛苦了，先回去沐浴歇息吧。”说着又吩咐青黛：“你去看看小五忙完了没有，让他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他。”

看了一会儿后，小五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他也学过一规矩，知作为下人，是不能直视夫人小的。

话一，他就想打自己嘴，来之前都想好了要叫“小”的，怎么又喊的是旧日称呼？

见他这么一副姿态，许长安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知我不是少爷，连见我都不屑么？”

许长安抬，隔着帘看见小五就在门，一步一挪，脚步极重。她心下纳罕：“你在门跺脚什么？还不来？”

许家的不在湘城，是一百多年前从外省迁过来的。这百十年中，跟老家那边的联系不多。但过继这样的大事，想让人挑不错来，还是得知会一声。

“没见过，不过有听说。”小五一向消息灵通，“老爷准备收他为嗣，让大家都叫他少爷呢。”

夏天酷，青黛在地上洒了些，降温除尘。

过了约莫一刻钟，小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五求见。”

“一起的啊，他指挥着人帮我搬行李去了。”陈茵茵努了努嘴，“他倒是想跟你回话，只是你现在是大小，男女有别，他不敢贸然求见。”

在本朝，过继嗣是很严肃的事情，需要宗族和官府的共同认定。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是家里孩多，每个人都要张嘴吃饭，凑不银钱来给他治病。

想到那些旧事，小五不免脸红耳。

从那以后，他决定跟着少东家。为了使其同意，他死乞白赖，甚至不惜下跪，抱着人家小哀求，最终成功留在其边。

“不不不……”小五连忙摆手，“小五怎么敢有这样的心思？少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条命就是少爷给的。我只是……”

可他之前还行拉过小的手，哭求着抱过她小……

小五不敢回想，一张脸皱成了一团，抬看天，低看地，就是不直视许长安。

“本家那边不急，我派人去通知就行。”许敬业思忖着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知，也理解，但知自己被放弃，还是忍不住难过。不过他没死成，金药堂的少东家救了他。

许长安今日穿的是窄袖长袍，上半珠翠也无，只有一素白玉簪绾发，脸上更是不施脂粉。

一，许长安缓缓问：“我爹带回来一个人，你见过没有？”

他连忙改：“小……小！”

尤其是这非同姓之间的过继，更是要求两个宗族达成一致意见。

小五是许长安的小厮。陈茵茵回家，路途遥远，许长安不放心，就让小五一路护送。

还没完全，地面有些。小五僵着，脚下一歪，差倒，还好扶住了门框才站定。

悄悄打量着“小”，虽然知了对方是个姑娘，可直到此刻，他内心仍很难真正将其看作是表姑娘那样的小。

然而她只听到重重的脚步声，却不见小五的影。

他冲许长安笑笑：“少爷。”

许长安摆手：“行了行了，我不用你上刀山下油锅，只要你还跟以前一样忠心于我就行了。”

“诶，来了！”小五应着掀开帘。

许长安笑笑，心里又酸又。其实她最初也这么想的。不想让表妹担心，她糊说一句：“也还好。”低喝一茶后，她转了话题：“你这次回来，小五没跟你一起吗？怎么不见他？”

小五生在一个贫穷的农家，家里兄弟妹共有八个，他排在第五。四年前他生了一场病，家中无钱可医，脆放弃，任他等死。

许长安一听这话就皱了眉：“我没那么多规矩。”

爹不是想让那个人嗣么？她偏要让他不成。

第6章刁难?只怕还得再考虑考虑

他也说不个“只是”来，脆斩钉截铁：“反正不少爷是男是女，我都永远听少爷的。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