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传教士很乾脆的离开了,留了本迷你版圣经跟几张写着福音的纸片给他。
看着传教士颀长的身影越走越远,男人很乾脆的从肯德基门口踏了出去。夏慕时怔怔的坐在位子上,漆黑的眸里露出一丝茫然神色,喃喃念着传教士所说的话:「我的心…会带我找到事物的答案?」
传教士的理论不是太艰深,思索起来却又觉得无法摸透,夏慕时似懂非懂,不过他觉得不失为可以参考看看的方案。
於是他闭上眼,眼皮紧闭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景象刷地成了模糊一片,日光灯刺眼的光线打在眼皮上,眼前一片白晃晃的,却又什麽也看不到。
夏慕时轻轻的勾起唇角。人的眼睛瞎了,还能存活下去这个理论倒也没错。他现在什麽也看不到,可是呼吸照样匀畅,心跳也很平稳,血液四通八达的透过血管传输到四肢百骸,没了视力,人照样能够生存下去。
他将手掌摊开,隔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压住胸膛,感受藏在里面的那颗心脏平稳的跳动,夏慕时净空思绪,花了不算长的五分钟时间,开始回想他跟曾清风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
过了五分钟,夏慕时休息一下,思绪暂时有了短短两分钟的空白,他又再花了五分钟,简单回想他跟杜晓晴的交往经过。
时间一点一滴不停流逝,男孩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只用手掌紧紧的压住胸口,周围的人们喧嚣不停,可是都没办法进入男孩耳里,他已从现实世界抽离,彻底堕入了自己的世界。
眼睛忽然一阵酸涩,热烫的液体从闭紧的眼皮下涌了出来,沾湿男孩纤长的眼睫,顺着男孩秀美的面庞缓缓滑落。
夏慕时哭了。
1
在这短暂的十几分里,他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周围的喧嚣,只关注着自己的心,终於找到了事物的答案。
他花了不算长的五分钟想着曾清风的时候,许多喜悦潮水一般涌进自己的心,心跳的又快又热烈,像要融化了一般;偶有一阵微小的刺痛,不过很快就被丰沛的喜悦给冲散了。
他想着杜晓晴的时候,却是那麽平静无波,心跳平稳的一如往常,无喜无痛无苦无悲,就像天空上笼罩着一层灰色的云,暖和的阳光照不进来,春风也无法吹拂大地,事物都是静止着的,世界是灰色的黯淡的沉闷的无趣的,就像一滩不会流动的死水。
然後他睁开眼,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着这个世界,看到了许多情侣跟夫妻,他终於知道自己为甚麽要跟杜晓晴交往。
他只是想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而已,害怕被这个世界当成异类,在他心里,其实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杜晓晴。
然而他却非常喜欢曾清风,喜欢到只要一想到曾清风的时候,无数的喜悦轰炸着他,让他的心感受到那种几乎就快要喘不过气来的甜蜜。
他怎麽,就让自己的眼睛欺骗自己的心呢?
男孩泪湿的眸里又映进一对情侣,那对恋人身上散发着幸福的光,透过眼神和肢体动作传递甜蜜爱意,旁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很相爱,可是他们相爱,难道只因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应该要在一起吗?
一切无关乎性别,只是很单纯的被彼此给吸引住了,如此而已。
喜欢一个人,跟是男是女都没有关系,只跟喜欢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