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语声轻落，旁侧梅树上的积雪终于堆积到了纤细的梅枝不能承受的地步，那柔韧的枝条轻轻一晃，大片积雪坠下，砸落在地面上，一连串窸窣的响，近乎要将她的话音尽数遮盖过去。

看着她终于收拾好了东西，竹篾纸上朦胧的剪影迅速往门边移动，奔他而来。

棠音收了手里的绢伞搁在廊下，又轻轻打开槅扇，迟疑一下，还是没让李容徽去：“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就来。”

，却又怕李容徽真的一去不回，迟疑了半晌，还是低垂着脸，蚊呐般轻轻答：“暮时节，棠初开的时候。”

看着她手里拿着个长方形的什，东一件，西一件，零零碎碎地往里放东西。偶尔还迟疑一下，像是舍不得手里的东西一般，端详须臾，但最后还是指尖一松，让东西落了那什里。

闺房中，空无一人。

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地走到了闺房。

凭着这辉光，李容徽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只装饰，嵌了几方红宝的小叶紫檀锦盒。

又是‘吱呀’一声轻响，小姑娘推门来。

“我之前去书房的时候，听到父亲正与哥哥提起雪灾的事情。说北面动的厉害，无数民冻饿而死。”她柔白的手指一抬，咔哒一声将锦盒打开，又双手捧到了他的跟前，轻声：“我把这些东西给你。你换成银拿

棠音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低轻应了一声，垫足将风灯自梅枝上取下，望着李容徽担忧：“明日就要启程了，你不回去打行装吗？”

灯影摇曳，于李容徽冷白的面上投下一方意，一直落尽那双泽浅淡的睛里，化为笑影：“我记住了。”

为恐旁人发现，棠音将手里的风灯压得极低，若不低细看，便看不见风灯的辉光。

天寒地冻，抄手游廊外大雪仍旧簌簌落着，而畏寒的檀香与白芷，已在棠音的吩咐下，分别回自己的西侧房睡下。

棠音又低低应了一声，倏然像是想起什么来，只抬望向他，放轻了嗓音：“你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而李容徽则静静跟在她旁的黑暗里，不用风灯照路，也走得平稳，甚至还能在她踩到地面上的积雪，微倾的时候，不动声地扶她一把。

他看着橘的烛光亮起，崭新的竹篾纸上便现一个小姑娘朦胧的剪影。

虽说得很是模糊，但棠音终究还是告诉了他一些。即便她今日不愿意开，明日，后日，乃至于经年后，她终归会愿意的。

李容徽微微一愣，旋即那双窄长的凤里铺上笑影：“好。”

李容徽这才轻轻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前的槅扇上。

一双鹿小靴轻轻迈过门槛，立在他跟前。

须臾的功夫，室内燃起温的烛光，风灯灭去。

看着她步小而急促地在室内奔走，时不时还矮下去，像是在翻箱倒柜寻着什么东西。

小姑娘没提风灯，整个纤细的都裹在院里的黑暗中，只宽大的斗篷边缘，还染了闺房里一的光。

就在棠音想着，若是李容徽没听见，那这羞人的事情，她也再不重复了的时候，挂在梅枝上的风灯随着梅枝下弯而轻轻一晃。

见李容徽轻轻颔首答应，她便提着一盏风灯去，吱呀一声将槅扇掩上。

李容徽静立在黑暗的回廊中，目光则轻落在前一阵列长窗上。

“我想带的不多。”李容徽的目光静静落在前的小姑娘上，半晌，才替她拢了一拢上厚实的白狐裘斗篷，柔声：“至于行李，盛安会替我打，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