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棠音见她越说越离谱，正想着要如何转过这个话茬，却倏然听远珠帘一响，一慵懒的女嗓音旋即传耳中：“说什么呢，这般闹？”

棠音不知该如何接这话，便也并不开，只默默听着。

棠音也有些惊讶，亦福：“俪贵妃娘娘。”

俪贵妃也不着急，只仪态优雅地饮尽了杯中的酒，又将玉杯搁下，这才看着棠音缓缓开：“你可知，为何这几年里，你来玉璋多次，却从未见过本？”

棠音一时猜不俪贵妃这般问的意，便只是最稳妥地微垂下脸去，轻声：“棠音不知。”

她正这般想着，俪贵妃却已经笑着走上前来，随意于昭华的椅上坐了，也不要人服侍，只自个给自个斟了一杯果酒端在手中，轻轻啜饮了一，这才开笑：“昭华，我与瑞王妃有些事情要谈，你先回避一下。”

李容徽冷看着他长篇大论地说了半晌，意在向他讨要近日里天灾的消息，便搁下了杯盏，冷冷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是，父皇已经吃了南明献上的丹药？”

而那意思所指，却又偏偏是一架在悬崖上的木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昭华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糕，却仍旧是放心不下，只轻蹙着眉，握着她的手切切叮嘱：“若是以后你再从楼里遇见他，一定要与我说，我想法平哪座楼，让他无可去，乖乖回瑞王府里来。”

中人皆言，这位贵妃娘娘每日里除了争与保养容貌，其他的，皆不上心。因而对玉璋中是否来了客人，自然也并不在意，更勿论是前来相见了。

俪贵妃轻笑了一声，也不任何掩饰，兀自开：“因为当初，你是清繁殿看中的人，迟早是要嫁东里的。昭华愿意与你往来，是她的事。本不愿与清繁殿扯上什么关系，也是本的事。且这是本的殿宇，只要本不愿，你自然是见不着的。”

虽说俪贵妃所言，棠音心中也是清楚，自家父亲与哥哥的心意，她也能猜到一二。但她终究是不能背着李容徽答应下来，便也只款款起：“兹事大，棠音还得回去与王爷商量一二。不如改日再来拜见娘娘。”

“那可得快些。”俪贵妃轻笑了一笑，放轻了语声：“圣上近日里的，可不大好。”

她时常在中行走，也经常来昭华殿中，但见到这位俪贵妃的日，委实不多。上一回见到，大抵已有两年的光景了，还只是在回廊上偶遇时的惊鸿一瞥，连容貌都未曾看清。

她说着，纤细的玉指轻抚到自己的小腹上，从容：“瑞王妃也知，本只得了昭华一个。如今就是想收养皇，怕也是晚了，倒不如寻个现成的，扶持一二，等他来日里若有了‘成就’，也不消他如何回报，只要确保玉璋一切境遇如今日便可。”

俪贵妃却并不以为意，只笑着继续说了下去：“只是如今可不同了。你已嫁了瑞王府，是瑞王正妃，也是与本一同，站在清繁殿与东对面的人了。”

“棠音是来看我的，哪有让我回避的——”昭华还想反驳，被俪贵妃的风微微一扫，便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抿了抿，不情愿地往门外走：“那我先下去了。”

青云殿中，国师居所。

“……是。”那凌虚只能。

俪贵妃也并没有要她接话的意思，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既然如此，那有些事，想必你也清楚。若是来日里太登基成了新帝，玉璋与瑞王府皆没有好日过。若是被那两位抓到了什么由，或是随便给你编排一个罪名，怕是连命都难以保全。”

凌虚长全无了往日里的仙风骨，只急得面煞白，额上大滴大滴的汗而下：“王爷，真不是贫不肯尽心。而是自那次卜错了渭河决堤之事后，圣上对贫的信任便大不如前。那南明更是趁虚而，一而再再而三的献上丹药，蛊惑圣心。贫，贫也拦了几次，实在是拦不住啊——”

这句话已说的明确之极，甚至不消想，便能听俪贵妃话里的意思。

上，递了一块糕给她：“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随着槅扇外的金帘一响，整个玉璋再度归于静谧，就连素日里服侍着的宝珠宝瓶也远远等到了廊下，不敢靠近半步。

“母妃，你怎么来了？”昭华微讶，忙自玫瑰椅上站起来。

棠音与昭华齐齐转过脸去，却只见一着曳地织锦装的人自外款款而来。鬓翘朵，楚腰纤细，玉白的肌肤上，是与昭华一脉相承的艳丽眉，尤其是一双凤目，潋滟转，使人心颤。

棠音未曾想到俪贵妃会说得这般直白，一时间也是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