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音跟着他，看着两旁森然而立的金吾卫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棠音谢过伏环，与他一往瑞王府走去。

棠音下意识地握了袖缘，缓缓抬起来往前望去。

他略带担忧地望向她，抬手给她拭了拭泪，轻声哄她：“别哭。”

她正立在成帝的寻仙殿前。

伏环却并不半分诧异之，只是恭敬地引着她往殿内走去。

只是还未及到冰冷的地面，便被一双指节修长的手，稳稳地扶住了。

方立定，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血腥气，混在凛冽的风中刮骨而过，令人通皆起了寒意。

“那便有劳公公了。”

话说到一半，便生生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而剧烈的咳嗽声。

他将茶盏搁下，躬笑着唤了一声‘沈姑娘’，只这几个字一，却又很快转笑：“瞧老这记，如今该唤瑞王妃了。”

棠音沉默着随着伏环走殿中，刚转过绣金屏风，便听见成帝混着重息声的喝骂响起：“狼野心！即刻打死牢，朕，朕决不轻饶——”

这个念方一转过，棠音的面上骤然褪尽了血。

伏环没接那佩，只笑：“才今日不是过来宣旨的，只是顺替瑞王爷带句话来，说是请王妃一趟。”

无数可怕的场景在心中倏然而过，让她仿佛连心与呼都随之停止。

大抵有大半个时辰的光景，车辇终于缓缓停下。

而足下的玉阶，也浸透了血迹，即便是被人们打浇洗过无数次，但石阶隙中，仍旧是残留着一丝暗红，昭示着方才所发生过的惨烈之事。

想是李容徽说话时成帝在旁，抑或本生就是成帝的意思。

只是往日里最为富丽繁盛的寻仙殿，现在却已被无数穿铁甲，手持利刃的金吾卫所围，显几分肃杀之意。

棠音踏着小竹凳上了车，厚重的锦帘一落，便隔绝了视线，只听得外嗒嗒的蹄声混着车声不住响起。听人声，似乎是一路了盛京城，又过了朱雀长街。

但事已至此，自然没有拒绝的理，棠音便也轻声应下，对一旁的檀香吩咐：“去备车吧，我与伏公公去一趟中。”

金吾卫们手中的刀锋已然鞘，在日下显几分暗红泽，带着新鲜而郁的鲜血腥气，令人难以息。

伏环是成帝边伺候的人，若是寻常带句话来，必定不会让他亲自走一趟。

棠音抬起来，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向来人，却正对上李容徽那张昳丽的面孔。

棠音长睫微颤。

还未跑几步，她便险些被垂落的斗篷边缘绊倒，微微一倾，往前摔去。

他说的——是李容徽？

“瑞王妃不必麻烦了。”伏环笑着：“的车才已经备好，就停在王府门外。”

而王府外，果然已停了一辆杵榆木车。

压着心中的不安从容笑：“伏公公。”

棠音也轻轻牵，只一笑带过这一茬，不动声自袖袋里取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递了过去，轻声：“不知公公今日来瑞王府，所为何事？”

李容徽的指尖如往日一般，微带凉意，但终究让棠音彻底冷静了一瞬，一颗悬的心，也渐渐落回了原。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伏环便也自椅上站起来。

“你没事？

来人正是成帝旁伺候的大宦官伏环。

棠音便也伸手打起了锦帘，外明亮的日光立时自四面涌，刺得棠音轻阖了阖，好半晌，才适应了光线，扶着车辕，缓缓踏着小竹凳下来。

一时间，天地静默，只有她不顾礼仪，匆匆提裙奔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