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徽抬看了一，心中便也有了定数，抬步便往那张步牙床前走，伸手，将垂落的床幔掀起了一角。

而皇后边近服侍的珊瑚正不知所措地趴伏在床边脚踏上，哭得满脸是泪。

毕竟，无论是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徐氏族人，都不能放过。

“若是害怕了，我们就来。”

她说不下去了，只将埋在袖间，整个瑟瑟发抖，似乎是被当时的景象吓得不轻。

自赤在外的领上看，她穿得是一极其隆重的皇后朝服，上着华贵的凤冠，一手握着皇后的凤玺与金册，一手，则握着一串红珊瑚朝珠。

李容徽略一颔首，淡声：“公公客气了，只是不知，公公前来清

“徐氏一族，人丁凋零，原本就没什么人了。更何况是谋逆这样的大罪。她自不自戕，都是一样的。”李容徽淡淡答应了一声，伸手将小姑娘微颤的手指拢掌心里，以只有两人可以听闻的声音轻声：“棠音想保全徐皇后的家人吗？”

既然小姑娘都这般说了，也省了他许多事。

而锦被外，一张玉容清净，没沾什么血迹，只秀眉蹙，微痛苦之，角似乎还有未曾拭净的血痕。

李容徽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抚了抚她的手背，微低下来，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那便去看一吧。”

已没了半生气。

倒也不必先假意保住，再背地里一一诛除了。

棠音一便看见了躺在绣七彩凤凰云缎锦被下的徐皇后。

珊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答不上话来，倒还是另一名小女跪爬过来，哭着到：“回王妃的话，皇后娘娘一大早，就将我们遣了去，说是想自个儿清净一会。谁知，谁知等我们过了一个时辰送早膳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就已经，已经——”

许是经历了这许多变故，让她的心也渐渐变得冷了，也许是因为旁的，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缘由，无论如何，对徐皇后，对她的族人，都生不怜惜来。

双方打了个照面，皆是微微一惊，还是伏环先回过神来，笑着对两人行礼：“才见过瑞王，瑞王妃。”

是去长亭中等我吧。你有什么想知的，等我回来说给你听。”

时近冬日，屋内却没烧地龙，四面的长窗皆敞开着，带得这内殿中有如冰窟一般，却终究还是清净的，没落下什么血腥味。

哭声渗人，棠音也有些心悸，握着李容徽袖的手指微微收了，但须臾，仍旧是轻轻摇了摇，只低声开：“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冥冥之中觉得，我应该去，哪怕只是看上一，也算是了却了——”

后的一众娥们，也皆是泪珠成串地往下落，也不知是在哭皇后，还是在哭自己的命数不好，摊上了这样的事。

就当他们将要绕过来时的屏风的时候，却听外又是一阵脚步声急急而起，却是成帝边的伏环带着一大堆小宦官匆匆而来。

即便已到了这等地步，却仍旧不曾松懈半分，可见执念之。

棠音原本有些神，被他这一开，便也缓缓回过神来，只轻声：“嫔妃自戕是大罪，更勿论皇后。那她的家人——”

棠音微微一愣，一时间自己也不明白，这一，究竟是了却了什么。便也只能慢慢地低下去，止住了话茬。

李容徽眸底几不可查地铺上一层淡淡的笑影，怕小姑娘察觉，便又轻轻垂下长睫掩住了，只牵着她缓缓往殿门外行去：“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吧。”

“徐皇后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自戕。”李容徽松开了握着床幔的手，重新回到了棠音的边，语声平静：“大抵也是知了自己再无回天之力，与其被废赐死，倒不如自己亲自动手了断。”

仿佛，这只是偿还了什么宿世相欠的东西罢了。

棠音轻轻了，跟在他后，缓缓抬步，一一绕过了那繁复的山屏风，凄凉的景象，也缓缓映帘。

棠音微微一愣，半晌，缓缓摇了摇。

棠音心中五味杂陈，半晌，才缓缓转过去，问一旁的女们：“皇后娘娘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