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他骗了太多回了，棠音此刻也不知，他是不是又在演戏。虽有片刻的心，但片刻后，仍旧是抿了，只起心：“瑞王府是你的府邸，何来的赶你走。即便要走，也该是我回相府去。”

“不成——”李容徽慌到了极，伸手便握住了小姑娘想去拿胭脂的手腕，仿佛唯恐她下一瞬，便会随手蘸了胭脂，给他写一封休书下来：“就算是休妻也有七之条。”

“棠音——”他慌地自地上站起来，展开形飞掠到衣箱边上，只胡将里的衣衫抱起，一件一件，放在小姑娘跟前，轻声哀求：“我没有半这个意思。若是棠音想回相府了，便将我也带上，我们一同回去。”

她略想了一想，还是因他的欺瞒有些气恼，便也不将话挑明，只慢慢抬手将一支素净的和田玉簪发间，将发髻绾好，这才轻声开：“许是我大盛律读得少了，若是你不同我说，我还真不晓得有休夫这个规矩。”

听着胭脂盒落在案几上的脆响，棠音轻轻抬目看了他一，须臾，仍是缓缓轻轻启：“可除了七之条外，还有三不去。‘有所娶无所归，不去；与更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

起初李容徽不愿放手，直到听见她说了一句‘不回去’了，指尖这才下意识地一松。被他攥得有些发皱的裙裾，就这般轻轻落小姑娘的掌心中，柔而冰凉，似棠音此刻微微垂落的眸光。

第141章

“棠音——”李容徽指尖一颤，一件天青的衣衫如云雾般自指尖落下，坠在地上，似一泊堆

“不知休夫可要写休书？可要去衙门？还是让我父亲写一封折，回禀圣上便好？”

“不和离——”李容徽看着棠音平静的面，只觉得四肢百骸里都生痛意，握着珠的手渐渐收了，几乎被锋利的边缘磨血痕。

她轻声：“其一，你有天家可归；其二，你也未曾为相府守丧，其三，你我相识之时，正是相府繁盛之际，也谈不上什么先贫贱，后富贵。这三不去，你皆不沾半，想必，还是可去的。”

李容徽苍白的尾泛红意，握着小姑娘腕骨的手愈发了几分，指尖与语声一同压抑不住地微微发颤：“七之条，我一条都未犯，棠音你不能就这般无端休弃了我。”

她说罢，慢慢俯下去，一寸寸地自李容徽的掌心里，回自己的裙裾：“昨夜，我听你说了一整夜。尽是些骗我的事。今日里心俱疲，没力气回去了。”

要与你和离了？”

“棠音——”李容徽本就冷白的面愈发苍白的无一丝绯，欣长的微微一晃，无声跪在她的跟前，双手地攥着小姑娘柔冰凉的雪缎面裙裾，嗓音嘶哑得听不低醇的本音：“棠音，世上除你之外，再无一心待我好之人。离了你，我无可去。”

良久，他才哑声开：“棠音是想休夫吗？”

听到小姑娘这般开，李容徽只觉得天地间一片昏黑，只有她薄情的话语，似薄而锋利的霜刃一般，贴血而过，自心起生痛意，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似乎刹那间，连魂魄都为之颤抖。

他哑声背了来：“三年无，去；不顺父母，去；，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

棠音羽睫轻垂，目光落在那一大堆衣裳上，半晌，只轻声：“相府是我的母家，我回去后住多久，都是应当的。可王爷却没有去相府蹭饭的理，若要回，便回里居住吧。”

“想住一个月，或是一年半载，多久都可以。”

棠音缓缓将裙裾上的褶皱抚平了，目光轻落在上暗绣着的棠上，倏然想起，这似乎是她回门归宁那日穿的衣衫，便又轻抬了角，缓声：“可既然王爷都将我回门归宁那日的衣裙准备好了。我不回去，岂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棠音。”他的语声愈低，一双长如鸦羽的长睫垂落，掩住眸底的悲哀之：“别赶我走。”

“那我便在王府里借住一日，隔日再回去。”

“休夫？”棠音微微一愣，继而轻轻自他手里将那枚锋利的珠接过，随手搁在了一旁的妆奁里，只轻声：“我只听说过休妻与和离，还从未听说过，有人休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