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她的人，是个好人。

裴自坐下倒了杯茶，抿了抿，皱着眉放下。

“既然醒了，那就你自己在这儿养伤，我给老板娘给够银，等你伤好，自己回家去。”

她只能看见一个紫长裙灰围裳的胖妇人，以及她后跟着的一个量挑的少年郎。

养个一伤胳膊儿还不方便的小孩，麻烦。

“哟，害羞呢，小郎君，你家妹妹胆小，我就不留着了，你们兄妹说会儿话，待会儿需要我了，叫一声就好。”

顺手捡了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本以为送到医馆就够仁至义尽，没成想，还得继续带着。

“说话。”

这么一折腾，还在养伤中的她又病了。

想是这么想的。

余鱼想着，如今自己多少是捡回来了一条命，虽然无可去，但是这几天瞧着老板娘像是个心善情的，实在不行，求了老板娘，留下给刷碗扫地。

没一会儿，那青年脚下几乎没有声音，很快就回来了。

都说大恩不言谢，可余鱼除了说谢谢，旁的她也说不了。

余鱼心一颤，犹犹豫豫了半天，挤来两个字。

胖妇人乐呵呵走过来，轻飘飘拍了拍被褥：“小娘，你阿兄来看你了，别躲着了，快些起来让你阿兄看看，你如今可好了多少。”

也不说别的，就这几天不像之前那般小心微，晚上沐浴的时候，就随手丢给她一个帕，让她自己洗。

裴钱请了客栈老板娘，给小丫洗漱换药，几天他一门心思都在刚得到的线索中，也没顾得上自己还养着一个小孩儿。这天刚从外回来客栈，老板娘笑就迎了上来。

“小娘，可醒了？”

田二走近两步躬低语：“我刚听见他给他媳妇说，要把这丫洗净卖给隔暗|娼的。”

先是问她名字年纪，知她十四岁，是距离这里几百里路的南城人，家里就她一个，她还落难了，那堆满笑的脸立即拉了下来。

“世。”

穷乡僻壤，小地方的客栈，用的也是劣质茶，不堪。等办完这桩事，回京后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才行。

阿兄？

余鱼依旧没吭声，不接话。

青年脚下轻飘飘一，跟了去。

坐在八角桌旁的少年郎没有那么容易看见，她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看见他不耐烦地轻敲桌。

余鱼藏在被里，听着外面推门的声音，和这几天迷迷糊糊中，一直有记忆的中年女声，终于慢腾腾翻了个，悄悄将被掀开了一，趁着人发现不了，偷偷往外看。

总不能给人家说自己没有家，无可去吧。

去看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儿？裴没有兴趣，随敷衍了句：“嗯。”

“小郎君，难得撞上你！你家妹都醒好几天了！快些去看看吧。”

外面说话的人是谁，她都认不得。这几天老板娘见她醒了，就说了许多。她只听，老板娘说，一听一说中，她知自己是被人救了。救她的人，大概就是这位小郎君了。

可第二天老板娘来，余鱼嘴笨，比手画脚给说清楚了，自己不是那个好心小郎君的妹妹，求着老板娘给她个活计，老板娘就变了脸。

余鱼攥着被没吭声。

余鱼只手指戳着被，把隙撑大了一，悄悄往上瞧。

老板娘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

裴一皱眉，也不犹豫，起顺手卷了旁边一床薄被，丢在小姑娘上，把人往薄被里一卷，丢到田二怀里。

裴脚步一顿。

“不过照我说，小郎君和小娘可不像是兄妹俩，小娘年岁虽小，可当真真是个小人，至于小郎君……”老板娘的视线在裴脸上瞟来瞟去，最后捂嘴一笑，“大约是一个随爹，一个随娘了。”

男女有别，这小郎君想必是没得法，便说她是妹妹，这才留着她在客栈养伤。

脏兮兮的小破孩儿，看着真是伤睛。

误信好人的后果，真的太疼了。她一就连骨都疼，一宿一宿睡不着，疼得不敢哭声，醒来后半夜咬着被默默泪。

真的是好人吗？余鱼想起之前也是在困境中救了她的丁家，咬着又迷茫了。

“……谢谢。”

“先走。”

余鱼一只胳膊固定着，一只脚崴了，脚踝得馒似的，走路都不敢，单手扶着墙，慢腾腾挪到屏风后，衣服系带也解不开，不敢叫人，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穿好衣服。